广播结束后,三人在卫生所里等待,不知道这计策是否能奏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郑兰原本在林宛云的劝说下坐在了椅子上,但心里焦灼,坐也坐不住,站起来不停地踱步,时不时往门外看看是不是有人来了。
杨知夏心里也开始打鼓:难道这招不灵?或者孩子们已经把糖丸吃了,家长怕担责任不敢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门外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帘子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是个八九岁的男孩,皮肤黝黑,脸上满是惊慌和恐惧。
他怯生生地挪进来,小声喊道:“医、医生……”
三人精神一振,林宛云立刻站起身,柔声道:“小朋友,别怕,进来慢慢说。”
男孩走了进来,双手紧紧攥在身前,低着头,不敢看她们。
“我,我听见广播了,那个,那个给牲口吃的药……”
“是你拿的?”郑兰几乎是扑了过去,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男孩“哇”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把用手帕紧紧包着的东西,手帕打开,里面正是十几粒挤得有些变形的糖丸!
“我,我错了……”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听见广播了…说吃了会肚子疼…起疹子…我,我不是想害妹妹…”
原来,男孩家里有个三岁多的妹妹,平时难得吃到零嘴。
下午他在大槐树下玩,看见郑兰放在脚边的药箱,好奇打开,闻到甜甜的味道,又看到这白色的“糖豆”,就想偷拿几颗回去给妹妹尝尝。
他怕一次拿太少不够,心一横就抓了一把,没想到闯了这么大的祸。
刚才听到大喇叭里说的严重后果,他吓坏了,赶紧把藏起来的糖丸全都拿了过来。
听着男孩断断续续的讲述,看着他手里那包糖丸,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林宛云蹲下身,与男孩平视,没有严声斥责,而是温和的问道:“小弟弟,你妹妹吃了吗?”
“没,没有!”男孩用力摇头,“我藏起来了,想等她睡觉前再给她…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宛云接过那包糖丸,让郑兰仔细清点,数目正好对上。
等到安抚好小男孩看他离开,郑兰看向林宛云和杨知夏,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感激的泪水:“林医生,杨师傅,今天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能找回来就好。”
林宛云毫不掩饰的赞许道:
“今天能顺利找回糖丸,化解这场风波,多亏了知夏,是她临机应变想出的好办法,要不现在我们还在干着急呢。”
郑兰闻言,立刻转向杨知夏,深深鞠了一躬:“杨师傅,谢谢你!真的…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没事没事,解决了就好,大家都有功劳,都有。”
杨知夏谦虚了半天,看着外面天色很快就要黑透了,问道:“今天还有两户,还送吗?”
这时候可没有后世遍布乡村的路灯,一旦太阳落山,旷野和土路将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彻底笼罩,仅靠车头那两盏昏黄的大灯,在坑洼不平的乡间土路上行驶,极易发生危险。
若是半路抛锚或者陷进沟里,这天寒地冻的,后果不堪设想。
“天已经黑了,剩下的两家明天一早再来吧。”
郑兰还是一副心绪难平的样子,林宛云对郑兰嘱咐道:“小兰,今天的事情别太往心里去,人都会犯错,下次注意就好了,剩下的两户,我们明天一早过来,你提前跟她们打好招呼。”
“嗯!我记住了,林医生!”郑兰用力点头。
剩下的事情就顺利多了,有了这次的教训,郑兰第二天将药箱牢牢抱在怀里,寸步不离。
分发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两户人家早已准备好,也没遇到什么阻碍。
离开八队,又陆续去了其他几个分队,但都跟之前一样,只要送过去就行了,不需要林宛云亲自发。
到了下午就已经所有分队发放完毕,只剩场部的了。
场部的自然是需要林宛云和周怀安上门,一个个看着小孩子吃下去才算数。
从分队回到农场,林宛云诚恳道:“这次可都多亏你了,大冷的天,每天跟着这么跑动跑西,还出了丢糖丸这件事,要不是你在,估计找不回来了,真的要多谢你。还好明天就不需要这么跑了,你也能轻松一点。”
杨知夏啧啧两声:“可惜啊,回到农场,我就要回归工作岗位了。”
林宛云眨了眨眼:“嗯?杨师傅这是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