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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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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穿着红色衣裙,一大一小混在一起倒真有几分年味。

一旁的孟念娘将该布置的都收拾得差不多,这才听得院外叩门声。

方才燃过鞭炮,房门尚且大开着。来人却敲了敲门,不用多想都知道是越斯年。

孟念娘边走着边高喊一声:“越坊主来了!”

果不其然,洛明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出来,路过孟念娘时还停下理了理衣衫,向她挤眨了眨眼,话里还喘着粗气:“念娘,这样行吗?”

“行,去吧去吧。”孟念娘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洛明昭的手臂。

分明昨夜还说着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姑娘,今儿个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开始在乎这些了。

到底还是年轻人。

孟念娘笑了笑,只当是二人一副少年人初尝情滋味,一日一变,也不做他想。

洛明昭跑过连廊,见到了方才进门的越斯年。二人四目相对,昨夜的记忆一起涌入脑海,洛明昭不自觉喉间微微一动,一双眸子亮了起来,向他走出几步:“斯年哥哥,过年好。”

“昭昭。”越斯年自然而然唤出这种的称呼,心底其实也有些羞赧,但他不愿意让洛明昭看出半分,生怕她觉得是他不愿意,“过年好。”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洛明昭的视线被越斯年手中拎着的物件攫住目光,有些不可思议。

“这鲈鱼我看你上次吃了许多,想来你是爱吃的,我就买了两条。”越斯年不知不觉便开始与她步伐一致,他向她扬了扬手介绍手里的物件,二人的肩头也因为这样的动作时不时撞在一起。

“上次听你说,孟夫人喜食蟹,孟姑娘喜食萝卜,我也购置了些。除此之外,便是些糕点、香饮子与年货。”

洛明昭将他手中的物件接过几件拎在手心,心中欢喜至极,忍不住想要靠着他,二人的手臂几乎挨在一起:“斯年哥哥,你真是费心了,多谢你。”

“不客气的,昭昭。”越斯年也难掩眸中笑意,眨眼间,他思忖着开口,“昭昭,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你。”

“什么?”洛明昭有些好奇。

“上次你教我腌鱼,后来那道鱼我觉得很好吃,它可有什么名字?”越斯年默了默,唇畔弯起很浅的弧度,“我觉得,我很喜欢它。”

洛明昭还记得和他吃的第一顿饭,他说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可现在,他说他喜欢她教他做的鱼。

洛明昭几乎有些雀跃,她忙不迭开口道:“斯年哥哥,那就是我和念娘自己琢磨出来的偷懒做法。如果非要给它起个名字,不如叫它家常鱼?”

“家常鱼?”越斯年琢磨着,“那我喜欢家常鱼。”

“斯年哥哥,我好开心。”洛明昭轻轻晃了晃手里提着的雕花食盒,眉目之间是难掩的欢喜。

二人说着,眼见就要行至连廊尽头,忽而听得身后女子清脆声音。

“明昭!越斯年!”云尔蓁向来张扬,连个名字都喊出热热闹闹的气势。

上次宴上,云尔蓁小酌两杯,坐在洛明昭身侧打量着越斯年:“老是叫你越坊主感觉有点差辈了,我能叫你大名吗?”

这问题几乎是同时打了越斯年一个措手不及,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但他还是点点头应允了。

二人听了这动静,几乎是立刻拉开距离,不约而同转身看向她。

云尔蓁提了两个瓷瓶,仔细看来,似乎是酒?还没来得及询问,洛明昭就注意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人影。这种时候他出现在这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是季晏白。

洛明昭下意识就抬眼去看越斯年,见他面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毕竟那时候他叔叔的话太过刺耳,洛明昭不可能置若未闻。但这到底也是越斯年自己家里的的事情,她能将他从一时片刻的窒息环境里拉出来,但彻底解决这些事,她仍旧无能为力。

方才惊弓之鸟般分开,其实也只是没想好怎么和家里这么多人说明白二人此时的关系,到底也不是避嫌的意思。

洛明昭抬眼看了看越斯年,向他很轻地眨了眨眼。越斯年明白,她大概是在哄他。思及此处,他很是受用地向她点了点头。

“蓁蓁,你拿这是酒吗?”洛明昭有些好奇,上前半步,用指尖戳了戳云尔蓁手中的瓶子。

“秋月白,云家酒楼酿的珍藏,我专门给过年留了两坛。”云尔蓁抬手炫耀般晃了晃,“今夜,就一个不醉不归。”

洛明昭扑哧一声笑了,这才找到话口问她:“蓁蓁,你怎么……和季公子一起来了?”

“我们两个……”云尔蓁难得有些踌躇,她挑了挑眉,“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而言之就是,他和家里闹掰了,现在我‘收养’他。”

听到这句,洛明昭身后一直寡言的越斯年却忽而开口道:“闹掰了?”

听到了越斯年的声音,季晏白这才迈出步子,看向越斯年的目光中有挥不去的歉疚神色。

“哥。”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虚无缥缈。

“对不起。”

那日在结庐坊,是季晏白一家三口去拜访越斯年的。

在此之前,季晏白并不晓得这个家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那日的他依旧没办法开口,被当成吉祥物一样牵着去到了结庐坊,目睹了季父对越斯年的言语暴力。

他本来就是局外人,大可以作壁上观,反正贬斥的不是他,季父夸耀的也并非是季晏白□□内的那个现代灵魂。

可还是没办法,季父的话完全是毫无根据的污蔑,只凭借个人臆断便随意开口的挑拨离间。恰恰因为季晏白是完全不属于这个家的旁观者,他才能更清楚地看明白这一切。

季父大概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破坏越斯年在季母心中的形象。

这个季母虽说身子骨孱弱了些,到底也是越家出身的正经读书人。接人待物都有着自己的一套规矩,对于从商之人总是有若有似无的轻视。

可季父偏偏就是个从商发家的暴发户。

越斯年身上带着越家的严谨慎重,待人温和有礼,做事谦卑恭顺。即便没有那层亲缘关系,越伊人很难不对他青眼相待。除此之外,湮灭的兰溪越家活在他身上,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让越伊人将这个外甥百般呵护了。

季晏白猜测着几人之间的龃龉,尽量与他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可在听到季父的诽谤后,那段听完后他几乎怒不可遏。

廊道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看到了季晏白的哥哥被一个少女拉走了。

越斯年的步伐有些踉跄狼狈。

真奇怪,明明不是季晏白的错,他却歉疚。胸口生疼,那些话变成一把把利剑,不仅精准地戳伤了越斯年,甚至还伤到了他这个无辜的旁观者。

可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痛苦。

不!

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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