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庐坊。
将信寄出后越斯年紧赶慢赶回到店里。阿江见他,上前几步:“坊主,姑娘走了。”
越斯年不明所以,他试探着向后间探了探,心中有些莫名,转念一想:“她可说了是什么事?许是店中又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的。”阿江稍作斟酌,还是将方才洛明昭与越伊人见面的事情悉数坦白,“今天夫人来了,洛掌柜和夫人见过面,但洛掌柜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悦,应该是真的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
听到这话,越斯年的表情很明显地变了,眉目之间甚至有了几分焦虑:“夫人现在在何处?”
阿江走到柜台,取了那封越夫人留下的信件:“夫人将这封信留下后就走了,临走之前还托我传达给坊主一句话。”
“什么话?”越斯年从阿江手中接过那封信,自然而然询问越伊人的意思。关于这位姨母,越斯年向来不知道该如何同她相处,无论季家如何,当年走投无路时,还是姨母将他收留在家里,才有了他越斯年的今日。
“夫人说……”阿江话还未出口,抿着唇暗自思索着如何开口,再开口将越伊人姨母的话悉数坦白,“让您不要忘了您究竟是谁,该做些什么。兰溪越家那批藏书,您该为其负起责任。”
“越家的藏书怎么了?”越斯年怔住了,他停下了正要拆信的动作,抬起眼睫看向阿江,“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点夫人倒是没有明说,只不过夫人走的时候提了一句,说她好像要离开了。”阿江仔细回忆。
“没说什么时候吗?”越斯年想了想,还是决定要亲自跟姨母说清这么久以来的所有事情。
纵使他们同是越家人,他也不想同她离开。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力气能够自己一个人生存,更何况,他如今也并非孤身一人,有那么多朋友和昭昭在他身边,他不会随便离开临安。
“夫人走得急,我猜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情。”阿江随口一猜。
“行,我知道了,我会看着解决的。”越斯年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方才多谢你,阿江。”
也不知道姨母究竟有没有和昭昭说什么过分的话,虽然在季家被人言语羞辱已成常态,但他却不希望昭昭也被这样对待。
罢了,今天生意一结束,他就立刻去看她。
云家酒楼。
季晏白听到了洛明昭的话,就连手上的活都做不下去了,他凑着脑袋过来状若无意问道:“明昭,你要和我哥求亲吗?”
洛明昭方才理好心绪,一转眼,又被求亲二字钉在原地。脸颊烧得通红,耳畔也晕着浅浅的红晕。
“这……其实也不是不能这么说……”
洛明昭开口的语气有些无措。
身侧的云尔蓁显然不能见洛明昭尴尬成这幅样子,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拿腔做派:“季晏白,你活做完了吗你就过来凑热闹?”
“擦完了啊。”季晏白老实开口。
“那边还有许多没做的活,实在太闲你也可以去后厨洗碗,别在这里闹昭昭。”云尔蓁下了最后通牒。
季晏白实在不知道,左右都是向他哥求婚,那他这个做弟弟的究竟有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但他一抬眼就对上了云尔蓁微眯的眼睛,他心头一紧,对这件婚事竟然也没那么好奇了。
季晏白拿了擦桌布,挤出一个浮在面上的假笑:“云掌柜,我这就去干活。”
“这才对嘛。”云尔蓁眨了眨眼,向他点了点头,看上去强势又让人无力反驳。
虽说这两人可以称得上是在打闹,但洛明昭还是眼明心亮地觉察出了二人之间似乎更为亲近的氛围。
“蓁蓁,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洛明昭实在是好奇。
“这件事要从很久之前那天说起。”云尔蓁指尖轻点桌面,最后还是勾出一抹笑,“简而言之,就是我替他解决了他的封建大家长,然后他就非要留在我身边给我当伙计,我拗不过,就只能随他了。”
“蓁蓁,一听那句解决封建大家长我都能想到当时的画面。”洛明昭默了默,在脑海中搜刮了一句话,“怎么说呢?女中豪杰。”
“你惯会说这些俏皮话来哄我。”云尔蓁凑近轻轻拍了拍洛明昭的肩膀,这才恢复了那副正经模样,“说真的,你真想好了要和越斯年成亲?为什么,你们之间出什么事了?”
“应该,也没出什么事情。”洛明昭垂下眼睫思忖,“今天店里生意受前些日子命案影响,实在是不景气,我就准备先把店关两天。今日左右也没什么事情,斯年哥哥叫我去坊里,将我之前给他顺嘴提过的簪钗册子画好了交给我。坊里的事情多,斯年哥哥就去忙了,可谁知道……”
“怎么?出事了?”云尔蓁连忙询问。
“越夫人也在,我跟她碰了个正着,她大概是觉得我配不上斯年哥哥,说了些带着火药味的话,被我反驳回去了。”洛明昭边说边回忆,“然后我就在想,我大概是很想和斯年哥哥成婚的,所以我想先来问问你,听听你的想法。”
云尔蓁没太明白,说实话,洛明昭总是有一种让云尔蓁这个现代人都经常叹为观止的修复力,她很难把别人的恶意放在心上。比起情绪本身,她更擅长解决问题。
“越斯年的封建大家长挑你的刺……”云尔蓁没能把那句带了恶意的话说出来,不可思议笑道,“你转头就想和越斯年成亲?”
“我就说你这个姑娘绝非凡人。”
云尔蓁总结陈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