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鼓鸣冤?”洛明昭心下生出了主意,她将状纸收好,回眸看向身侧的孟念娘。
孟念娘也是铁了心要帮洛明昭帮到底,干脆心一横:“那就走吧,明昭。”
“洛姑娘。”状师见几人这般模样,不由得出声提醒,那话说得恳切,“这击鼓鸣冤也只是帮你们把诉状递给府尊,至于他究竟要不要受理还很难说,毕竟你们要状告的并非凡人。若是被人以诬告之名下狱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故而此程诸位还要多加小心,仔细斟酌才是。”
洛明昭当然听出来了状师的一番好意,她掸了掸袖口方才染上的灰尘,将目光又一次投向状师,语气真切:“多谢状师,只是这趟我们一定要去,那是我的母亲。我绝不能容忍任何人折辱家母,即便有可能会身处险境,我也想试一试。”
说完这话,洛明昭几人向状师致谢后辞行,几人步履匆匆往府衙赶去。
行至府衙,洛明昭不由分说握起府衙门口的鼓锤就敲了起来,不多时,便有衙役出现在洛明昭眼前。
他们的眉目之间带了几分被人惊扰的不悦,看到面前站着的是三个女子,这种微妙的情绪更甚,但被几人很好地掩饰掉了。
“几位姑娘知道这鼓放在这里是做什么的吗?”那衙役的语气不免轻蔑,甚至嗤笑一声,“可不是能随便让你们敲着玩儿的东西,回去吧。”
话毕,竟然又无视几人准备转身回府衙中。
听了几人这话,孟念娘噌一下无名火起,她正欲上前理论几句,就被洛明昭握住手腕拦了下来。
洛明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轻声笑了,字句铿锵有力:“几位大人,民女之所以站在这里击鼓鸣冤,正是因为民女有冤情要诉。”
“什劳子冤情,等放告日府衙统一受理。”那衙役已然走出几步。
“几位大人!”孟念娘挣脱了洛明昭的手,从怀里取出御赐金牌上前几步,竟是一把抓住了那为首衙役的手臂,“不妨看看这东西可足以让府尊大人看一眼家妹的诉状?”
几人正想反驳,一抬眼却看到了孟念娘手里的令牌,若没看错,那是……
御赐金牌?!
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乃忠勇侯遗孀,孟念娘。”她的语气凌厉至极,“家夫为国捐躯,圣上特赐御赐金牌,不知这物件可能否请得府尊大人移驾?”
几人这才不敢再敷衍,连忙应声道:“若有冤情要诉,诸位还得先将诉状拿来让我们过目,这才能递给府尊。”
话毕,洛明昭便将早前整理好的诉状递给三人,继续开口,“民女要状告信王赵策,强娶家母,手段残忍至极。”
听了这话,这几个衙役面上再没了那种吊儿郎当的神态,反而一反常态严肃起来。那接过状纸的衙役随意将状纸翻了翻,那染血的锦帕便映入眼帘。
几个衙役几乎是先后看到了那血帕,知道这事并非是刻意简单糊弄过去的。不自觉面面相觑,还是那为首的衙役率先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做一副清正做派:“姑娘且先在这里等上一等,我们这就去将诉状递给府尊,此案如何还得由府尊裁决。”
“民女明白。”洛明昭屏手躬身,“家母尚且身陷囹圄,民女也是百般无奈才出此下策,有劳诸位了。”
那衙役点了点头,几人拿着诉状走进了府衙。
孟念娘这才将那御赐金牌收入怀里,看着洛明昭,轻轻抿了抿唇。
“昭姐姐,你觉不觉得这几个人不靠谱啊?”孟陵目送衙役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喃喃道。
“如今之计也只能先等一等。”洛明昭心急如焚,却也只期盼着府尊接下这桩案子。
日头愈发热了起来,几道聒噪的蝉鸣惹人烦躁。
那为首的衙役大步流星,转过连廊,身后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这才一把拽停了那为首之人。
“老大,您还真准备把这东西递给府尊吗?”那略瘦一些的衙役开口。
“是啊老大,这案子事关皇亲国戚,还并非是一般人。信王赵策啊,那是官家的一母胞弟,去年那信王抢占了王姓老农几十亩田地,最后不也是不了了之了吗?知府大人比你我聪明,到时候怪罪下来,我们几个没尿还要惹得一身骚。这事说到底也只是信王纳了个妾罢了,又不是杀人放火,我们还是别管了。”身侧那个身材发胖的衙役拽着他开口。
“可那姑娘……”那为首衙役还有点犹豫。
“一个死了的忠勇侯,一个是官家的亲弟弟,老大,这还用斟酌吗?”那瘦衙役使了使眼色。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