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尔蓁的声音。
越斯年这边走了季晏白的帮衬,这才不紧不慢地靠近他与洛明昭的房间。
屋内灯火通明,他却在门前定住了步伐。想了很久,这才屈指轻轻叩了叩房门。
“咚咚咚——”
一听到这道声响,洛明昭连忙起身,却又忽而想到自己还盖着盖头,且房门根本没锁,又何须她去开呢?
她清了清嗓子,有点紧张,还是稳住声线开口了:“请进来吧,斯年哥哥。”
下一刻,与她穿着同一套婚服的男人迈着款款而来。身姿轻款,面色绯红,头发高束,同她重逢那日看到的一模一样。
洛明昭抿了抿唇:“斯年哥哥。”
“昭昭,”越斯年在床畔落座,他转头看向洛明昭,温声开口,“饿不饿?”
还是那副熟悉的关怀备至,洛明昭十分受用地点了点头:“不饿不饿,斯年哥哥,我已经偷偷吃了很多你差人送来的吃的,果子,甚至还小酌了两杯甜酒。牙都刷了,就等睡觉了。”
越斯年却没回话。
洛明昭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话的言外之意,倒显得她有多期待这洞房夜一样。觉察到这里,空气中似乎也有一些暧昧氤氲,她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试图向越斯年证明自己并无非分之想,话音也变得格外严肃:“我没有那个意思。”
话毕,洛明昭才抬眼偷偷去瞧他,谁曾想却看到他蜷起指尖微微掩面,眉眼弯得甚是好看,肩膀也在微微颤动,笑得那样开怀。
洛明昭忽而感觉心脏有几拍停跳。
越斯年对上她的视线,徐徐收敛笑意,温柔缱绻的目光在洛明昭脸上扫过几个来回。抬手落在洛明昭额头繁复的簪花上,他略带怜惜地摩挲着洛明昭的侧脸,问她的声音也轻轻的:“昭昭,发饰重不重?”
洛明昭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龇牙咧嘴开口:“这可太重了,斯年哥哥,虽说只是一朵两朵轻飘飘的花,但垒在一起也颇有重量,我的脖颈都有些发软了。”
最后一句话尾音拉得很长,听起来竟有几分无辜撒娇的意味。洛明昭分毫未觉察,她总是这样对越斯年说话,示弱也好宽慰也罢,他都会好好地接住她的一切少女心意。而越斯年却听得分明,他知道这是他的昭昭在向他撒娇。
只想着快些为她解掉这些束缚,越斯年的手指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脖颈。轻揉慢按,想让她稍微舒服一些,边按边开口:“昭昭,我给你拆掉这些好不好?”
“行,斯年哥哥。”洛明昭扑闪着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越斯年被她望得有些不知该如何动作,便倏尔低下头,两人的视线瞬间交汇,与此同时,指尖最后一抹发带也被他摸到了门道,虽还没取下来,柔软的布料却已经轻轻被他攥在手心。
洛明昭的视线从他的眼睛一寸寸往下滑,最后落在他那微启的薄唇上,她很轻地咬了咬下唇,想到这段时间以来每次接吻似乎都是他按着她鞭辟入里地吻。洛明昭有了几分勇气,她将手按在他的小臂,很轻地凑上前,带着颤抖的呼吸迎上他。
薄唇相触,她轻轻贴着他的唇瓣。
越斯年感受着唇上温热,指尖一动,满头青丝倏尔落下。
她也在这时候破开了他的唇齿。
一直以来,都是他将她按在怀里食髓知味地吻。虽说在此之前两人也曾吻得彻底,但她主动吻他并撬开了他的唇,这还是第一次。
越斯年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向后撤了几分,下意识的动作,并非是对这个吻的厌恶,更像是第一次被人侵入时的无措。
可她还是不够擅长,这样的吻也只停在用舌尖撬开他的唇舌,最后也只能退出些,放慢动作,一点点勾勒他的唇形。
越斯年对她几乎是听之任之,她的手覆上他的侧脸,他就顺从地闭上眼睛任她吻他,就在这时,洛明昭的视线透过他望向了床榻。
桂圆红枣花生,几乎撒了满满一床铺。
洛明昭收回了正要一鼓作气将他推向床榻的手,瞬间中断了这个吻。
越斯年喘息未歇,身前的温热却倏尔消散,他有些迷茫地徐徐睁开眼睛,难掩的失落泛上心头,失去她的恐惧骤然席卷心头,眸子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红透了。
洛明昭俯着身子将床被之上的各种干果清扫干净,这才回身去看越斯年,只见他分外乖顺地坐在床头一言不发,手指握成拳轻置于膝头。
她默了默,深吸一口气为自己鼓足勇气,准备靠近他继续方才那个被打断的吻。岂料凑近了,才发觉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开始有些微微发红。
若是那日之前,洛明昭定然猜不到他为什么会这样。可那天他在她怀里哭得那么可怜,洛明昭如今几乎一眼就分辨出了他的情绪。
他在害怕。
思及此处,洛明昭抬手抚上越斯年的脸,还没等他开口便兀自凑近他,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在他怔愣回神之际,猝不及防地用侧脸很轻地蹭了蹭他的侧脸:“斯年哥哥,我想吻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二人之间的距离被她拉得很近,她向他眨了眨眼,便生出勇气将他一把推到在榻上,双手撑在他身侧,姿态居高临下,语气却是温柔至极:“斯年哥哥,不收拾一下睡觉会硌人的。”
她眉眼弯了起来,插科打诨般继续开口,“硌到我我会疼,硌到你呢,我会很心疼,所以还是收拾一下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