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现在,早已不是学生好几年了。”徐陆连将钥-匙插入孔中,准备转动之际,手指停顿,看向绕过他,走向远处的望子陌。
“子陌,你要去哪?”
“回家啊,怎么了?”望子陌疑惑看来。
“回家……”徐陆连脱口而出,“你的家,不是在这里吗?”
望子陌笑道:“陆连,你是不是疯了,那分明是你的家。”
徐陆连抬头看过门上的门牌号,思绪混沌又自觉清明:“这里是我的家不错,可这里,同样是你该待的地方。”
他的眸中,晦色弥漫,手中的钥匙,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链子,另一端延伸至望子陌的脖颈上。
“陆连,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徐陆连猛地拽过铁链,让他趴倒在地上,“我的狗,在治好你之前,你别想离开我身边。”
“别想离开我!”
“呼——”
猛地惊醒。
眼前依然是缥缈,空无一物的空间,只有依稀的光,旋绕在身周,能感到活着的滋味。
徐陆连握紧拳,指甲上满是凹凸不平的撕咬,扯断痕迹。
他已经分不清是多少次掰断指甲,又是多少次重新长出,他额头前的头发,甚至已经长到遮盖眼睛的地步。
困于毫无时间概念的空间中,他根本不知道这是过了多久,几天,几个月,甚至是几年?
他感受不到饥饿,也不觉口渴,飘浮于这个空间的空气,近乎弥补了人体赖以生存的各种能量。
更可怕的是,在这无尽的折磨中,他已经催生出某种扭曲的思维,竟然真想将望子陌,当成狗困于身边。
这绝对不是他的意愿。
徐陆连摇头,他不该去多想这些。该进行例行的工作了。
平复下心情,他深吸几口气后,捂上耳朵,朝着这缥缈中喊道:“子陌!”
“子陌,子陌……”
声音不断朝远处回荡。
在等待片刻后,依然没有任何回应,看来望子陌并不在这个区间内。
徐陆连的指尖虚空轻点,一股风刹然间汇聚,托着他往前方摸索。只留一份空气,精准在鼻边徘徊,供他吸氧。
是的,在这个空间内越久,他就越能理解当初想要抛弃望子陌那一刻,对方在期盼与绝望中反复横跳的心情。
唯一的区别是,此时的他们,还能利用这个空间的性质,听到对方的呼唤并加以回应。
但彼此越靠近,声音在这个空间就会反复回荡,根本无法判断对方究竟在何种方位。
以至于在不分昼夜地飘荡之下,他们偶尔能够捕捉到对方的声音,但更多的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人回应。
徐陆连能做的,仅仅是不断在其中摸索呼唤,渴望听到属于对方依然活着的声音。
加上望子陌本来就对于他重度依赖,即便因为见不到他而痛苦死亡,也是一件正常事。
但他,不会让他为此送死,这也是他每一次相遇,都会重复下达的命令。
“子陌,你在哪?!”
“子陌,我在这!”
“我的狗,立刻回答我!”
这一句话,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徐陆连叹口气,准备前往另一端寻找时,听到有一丝微弱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主人,在这。”
徐陆连近乎难耐激动回应:“子陌,待在那别动,保持呼唤!”
“主人。”
“主人。”
“主人。”
徐陆连身上异能疯涌,以至于周围数以百米的空气,皆往一端集中,并让一方完全处于真空状态,以来让声音就此消失。
如此来回数次,徐陆连根据声音的有无,定死了方向,朝那个方向前进。
很快,望子陌的声音愈来愈响,来回荡漾,再也分不清方位。
徐陆连倒是松口气,放低声音问:“你现在还好吗?”
“主人,我很好,只是……很抱歉,我想再见到你,我还是碰了脖颈。”
他惭愧的声音传来。这种状况下,徐陆连不能再要求他什么:“别太自责,眼下只要活着就好,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他压低声音说:“另一个我,还在吗?”
[你…别…使唤我,我……是你]
断断续续的声音,近乎是以分钟的时长传来,那道有别于的意识,早在进入这个空间几天后,就与他完全融合,残留边缘的几分,在此期间内,也不过和他沟通总共十句有余,处于彻底消散边缘。
“我中了病毒的意识,还真是倔强。”徐陆连摇头,“已经是时候了,感谢你的帮助,帮我破除了身体部分免疫作用,也让我掌握了,覆盖在免疫者体质之下的异能。”
[不……客气……再……见]
“再见,我。”
异能从徐陆连身上爆发,他横手划去,一道裂缝蓦然出现在空间中,蕴含在其中的扭曲破碎,迅速摧毁周遭的一切。
望子陌循着空间内蓦然腾起的动荡而去,终于看到一道久违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激动与泪意尚未爆发,那道身影,已经往他这边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