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露不觉得这疤有什么:“有这道疤也是提醒我自己要小心用刀,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吴掌柜摸了摸她的旧伤,道:“白露啊,我觉得你得对自己好点,别总对自己这么狠。”
萧白露尚未开口,李大娘从门外走了进来,说道:“这么早是谁来买药啊?白露?你怎么到药铺来了?哪儿不舒服?”
萧白露撒谎说是前几天着凉,她来药铺买药忘了带钱,今天特意拿肉来抵账。
李大娘看见萧白露给吴掌柜带的五花肉也直夸这肉好,对吴掌柜道:“这么一大块你自己吃得了吗,要不分我点吧。”
吴掌柜说:“谢谢你好心,我吃得了,要吃你自己买去。”
李大娘拍了拍萧白露的手,说道:“我昨天刚去白露那儿买过肉,哪儿能天天都吃肉啊,不然日子还过不过了?哎,说起过日子,我刚才来的路上听人说温镖头回来了。”
“是吗?”
“是啊,你们说说,温镖头明天就成亲了,他今天才从外面赶回来,也真是不把成亲这么大的事放在心上。”
萧白露刚才就想走,无奈手被李大娘握住,便多待了一会儿。她听李大娘提起温之林,忍不住哼了一声,说:“温总镖头可是个大忙人,整天在外面走镖,神气得不得了,他愿意提前一天回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她语带讥讽,吴掌柜和李大娘并不觉得奇怪,反而相视一笑。
萧白露诧异,问:“你们笑什么?”
李大娘道:“都这么多年了,你们俩还没和好啊?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互相道个歉不就行了吗?”
“我才不道歉,”萧白露说,“若是他真心向我道歉,我倒是可以考虑原谅他。但让我跟他道歉,那不可能。”
吴掌柜把药箱收好,感慨道:“到底是年轻啊,火气大。”
李大娘笑着说:“吵吵闹闹的也挺好,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是想吵也没那个心气儿了。我听说啊,这温镖头不在,他的婚事都是温夫人一手操办的。温夫人特意找高人算了个百年难遇的良辰吉日,就是明天。”
“明天还百年难遇?”萧白露说,“明天不就是七月初三吗?每年都有,哪里百年难遇了?”
李大娘道:“哎呀,你信不信无所谓,关键是温夫人信。只要温夫人相信,那明天就是良辰吉日。”
“我听说新娘子是外地的千金大小姐,姓顾。”吴掌柜也跟李大娘分享自己听来的消息。
“对对对,我也听说新娘姓顾。你们明天去看新娘子吗?”李大娘问。
萧白露道:“我才不去,人家又没请我。”
李大娘道:“就算温镖头请你,你也不会去吧?”
萧白露正要回答,吴掌柜开口说道:“对了,温镖头每次走镖回来都会来拿药,既然他今天回来了,兴许马上就要来了,你若是不想碰见他,就得快点走了。”
“拿药做什么?他都是总镖头了,出去走镖还经常伤筋动骨的吗?”
“既然是总镖头,走的自然是最危险的镖,当然容易受伤。不过温镖头来拿的药倒不是什么金疮药……”
吴掌柜仍在与李大娘聊天,萧白露听吴掌柜说温之林会来,她不想遇见他,这便别了李大娘和吴掌柜,匆匆出了药铺。
从药铺出来后,萧白露就往村外的小树林走,李玉正在那里等她。
村里人互相之间都知根知底的,虽说人与人之间的交情有深有浅,但彼此之间至少都认识,孩童时期一起摸鱼爬树,总归都说过话。
萧白露和李玉是同村,两人小时候不经常一起玩,长大后也只是点头之交,他们是近几年才越走越近,彼此情投意合,走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可是萧明不同意他们俩的婚事。
要说萧明为什么不同意,萧明自己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李玉配不上萧白露。
萧白露自己是个杀猪的,平时杀猪卖肉,过年的时候村里谁家要宰猪也经常找她帮忙;而李玉是个卖字的,他平时给人代写信件,过年的时候就帮着给村里人写写对联。大家都是平民百姓,无所谓谁配不上谁。
萧白露知道,自己爹之所以不答应她和李玉的婚事,就是担心他们俩成亲后她就不管他了。
萧明心里担忧,嘴上又不好明说,所以只好找借口,以李玉配不上自家女儿为由,不答应他们的婚事。
虽说这萧明一身缺点没有优点,但他毕竟是萧白露的亲爹,婚姻大事当爹的不同意,萧白露也不能跳过萧明嫁给李玉。
她思来想去,觉得李玉父母走得早,他唯一一个哥哥四年前也因公殉职了,她呢,除了萧明这个爹外也没有其他亲人,因此两人都算是无牵无挂,既然萧明不同意他们两个成亲,索性私奔算了。
李玉没考虑多久就同意跟萧白露私奔,但萧白露担心萧明找她,这才想出了办法,拜托吴掌柜做假死药,她假死之后再跟李玉私奔。
萧白露在药铺里耽误了一些时间,她不想让李玉等太久,便加快了脚步,不料走得太急,拐弯的时候冷不丁迎面撞上一个人,紧接着就听到几声磕磕碰碰的声音,似乎是她刚买的假死药给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