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露急忙把温之林的眼睛重新蒙上,把他往柜台后面推。
可惜张大爷眼神特别好,一眼就认出坐在轮椅上的是谁。
“温镖头这是怎么了?眼睛受伤了?”张大爷问。
张大爷是看着吴掌柜问的,吴掌柜不知道该怎么说,便看向萧白露。张大爷看吴掌柜看萧白露,于是张大爷也看向萧白露。
“温镖头他这不是刚走镖回来嘛,受了点伤,喝完药之后眼睛不能见光,也不能说话。”萧白露在张大爷和吴掌柜的注视下说道。
“也不能走路。”吴掌柜补充道。
“啊?受了什么伤啊,这么严重?”张大爷说着就凑近了,似乎要仔细看看温之林的伤。
吴掌柜立刻阻止了他:“你也知道温镖头的脾气,他不让我说,我也不敢告诉你啊。”吴掌柜压低了声音,又说:“你别看他这个样子,但他的耳朵可还听得见呢。”
张大爷听了她的话,忙往后退了两步,道:“得罪了得罪了。”说罢转身就走。
吴掌柜跟过去道:“别走啊张大爷,您药还没抓呢!”
“改天再来!”
张大爷走了,萧白露松了口气:“这么烂的瞎话,还以为张大爷不会相信呢,没想到真给糊弄过去了。”
“不烂啊,之前温镖头伤得很重那次,他确实需要静养,跟现在这副样子也差不了多少。”吴掌柜道。
果然和萧白露之前猜想得一样,温之林受伤后不想被人知道,尤其是不想被温夫人知道,所以能瞒则瞒,能藏则藏,有时候他走镖回来却一连几天不见人,多半就是养伤去了。
“不过,”萧白露说,“谁都知道我跟他见面就吵,刚才我推他来找你的时候,他家管事也没阻拦,张大爷也没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怎么就信了我是专程推他来看病的呢?我对他哪儿有那么好心。”
“其实我觉得你们两个的关系不算差。”吴掌柜说。
“怎么可能?!”
她一直以为他们两个关系差这事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今天她和温之林吵架的时候还差点把他气吐血。
“可是温镖头平时都不怎么跟人说话,他来取药的时候也没什么话,唯独见到你的时候话多。”吴掌柜说。
“虽然话多,但都不是什么好话。”
萧白露和吴掌柜犯愁地看着温之林。
吴掌柜看向萧白露,意思是“现在怎么办?”。
萧白露想,她得先把人推回去,看能不能想办法跟温夫人商量一下,把婚事往后延几天。
吴掌柜一副“我觉得温夫人不会同意”的神情。但她也没有其他办法,所以萧白露决定去试试。
走之前,萧白露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问吴掌柜刚才温之林有没有到药铺来取药。
吴掌柜说他的确来过,但之前给他开的药还剩一瓶没喝,估计萧白露刚才喝的酒是剩的那瓶药。
温之林是先与萧白露在村里撞了,错拿了萧白露的假死药后才来药铺取的新药,这让吴掌柜十分后悔,如果她当时让温之林把药拿出来看看的话,他就不至于误服假死药了。
“不是你的错,已经卖出去的药跟你没关系了,怪我太着急才把药瓶搞错了,”萧白露说,“但是你那些药瓶都一个样子,这确实怪你。”
“谁让你们两个都不让我把药名贴在瓶子上呢?我跟你说啊,温镖头的要配置起来也可麻烦了,得先——”
萧白露并没兴趣听温之林平时都喝什么药,她推着温之林走了。
出了药铺,萧白露推着温之林往回走,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真想把他丢在这里就走,但真走了又不行,只能硬着头皮推他回家。
温宅里里外外为了明天的婚事已经布置好了,大红灯笼挂了,囍字贴了,门口的石狮子脖子上也围了红绸花球。
萧白露刚才来的时候太着急了,也没细看,现在她不想去见温夫人,便故意放慢了脚步,这才发现布置得挺好看的。
不用说,肯定是温夫人的功劳。
管事站在家门口,远远看到萧白露推着温之林,便急忙迎了过来,询问温之林的情况。
萧白露让他不要担心,温之林没事,只是喝药后需要静养。
管事听了她的话似乎稍微放心,也没再说什么。
萧白露试探着问道:“你们家主虽然没什么大碍,但你看他现在这情况,明天那婚还能结吗?能不能延期?”
“延期?”管事低头看看温之林,似乎觉得延期是个不错的主意,“可家主的婚事,我说了也不算啊,得由老夫人定夺。”
萧白露也知道,管事肯定是定不了家主的婚事,少不得要跟温夫人商量,便道:“好吧,带我去见老夫人。”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见温之林的母亲,但萧白露心里着实有点犯怵,因为她从来没跟温夫人说过话。
别说跟温夫人说话了,连温之林的家她都只是第二回来,第一回来还是在两炷香之前,她在这里是实实在在的人生地不熟。
管事停下脚步,转身对萧白露说:“到了,老夫人就在里面。”
萧白露已经杀了近十年猪,她自认胆子不算小,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推着昏迷不醒的温之林去见温之林的母亲,萧白露还是觉得紧张。
这种紧张似曾相识,与当年她在母亲的指点下第一次杀猪时的紧张类似。
她咽了咽口水,抬起头,推着轮椅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