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露梦见自己身穿婚服,与同样身穿婚服的温之林吵架。
她吵不过他。
越是吵不过,她就越着急,急得不行,她就醒了。
醒来后视野仍然昏暗,她抬手一扯,把蒙在脑袋上的红盖头拽了下来。
天光大亮,门窗都是关着的,桌上的红烛已经燃尽,红色帷帐挂在床铺两旁,没有放下。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萧白露坐起身,扭头的时候,她脖子后面酸痛不已,疼得她咧嘴。
昨天晚上温之林一掌劈下来后,她就晕了,没想到直到天亮才行。
萧白露揉着颈后下了床,心想自己也不一定是晕了一晚,她在晕之前就困了,温之林那一掌的效果过了之后,她八成又睡着了。
既然温之林不在,他一定是把她打晕之后自己追新娘去了,这会儿估计还在哄新娘消气,没空报复她。
换言之,这个时候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萧白露跑到窗边,正要打开窗户的时候瞥到自己手腕上的手串。
这是昨晚温夫人送给她的,她不能带走。
萧白露摘下手串放到桌上,正要返回窗边的时候,门忽然开了,温之林走了进来。
窗户尚未打开,温之林就回来了,萧白露吓了一跳之余,不禁埋怨自己未免睡得太久了,若是能早醒那么一小会儿,说不定她还能跑得成。
这两天她的运气十分不好,温之林的运气显然也不怎么样,她因此有些怀疑温夫人是不是被骗了,昨天真的是百年难遇的良辰吉日吗?
既然温之林已经来了,萧白露立刻就放弃了逃跑。
她又不傻,她知道自己绝对跑不赢这个整天在外面走镖的。
和昨晚一样,萧白露尽可能充满诚意地道歉:“昨天的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温之林没什么表情,萧白露观察他的脸什么也观察不出来,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你不必道歉。”温之林说。
萧白露惊讶。
啊?不必?
明白了,他的意思肯定是,她再怎么道歉也没用了。
但萧白露还想再争取一下。
“要不你揍我一顿吧,”她说,“一顿不行就两顿,打到你消气为止。”
温之林站在原地没动,他也没带任何武器:“揍你一顿对我有什么好处?助你去衙门状告我吗?万一我还没动手,你往地上一躺趁机讹诈我,我怎么办?难不成还要跟你私了、陪你医药费吗?”
“我保证不讹诈你!”萧白露当场起誓。
温之林没有说话,他往萧白露的方向走去。
萧白露往后退,担心他随时会从身后拔出一把剑。
揍她一顿她没什么话说,但她可受不住温之林一剑。身为一个常年杀猪的屠户,萧白露很清楚拳头和刀剑之间的差距。
但温之林没带武器,似乎也不打算动粗。他只是走到桌边,拿起萧白露方才放到桌上的南红玛瑙手串。
“这是你母亲给我的,不是我偷的,”萧白露解释说,“我也没打算带走,我是想还给她的。”
温之林仍旧没答话,他走到萧白露面前,说道:“把手伸出来。”
萧白露不明所以,便伸出两只手,就好像温之林要给她套上枷锁去见官。
但温之林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拉过她的左手,把手串重新给她戴上。
戴完手串后他也没松手,而是拉着她往屋外走。
“我已经说了,手串不是我偷的,你就算重新戴回到我手上想要人赃俱获也没用。你到底要干什么?”
温之林推开门,跨过门槛,头也不回地说道:“带你去见送你手串的人。”
萧白露原本还在挣扎,但她听温之林说要去见温夫人,她就不挣扎了。
她对温夫人本就十分愧疚,温之林如今要当着温夫人的面戳穿她的谎言,也是她活该。
只是温夫人得知真相后一定会难过,还会生她的气。
想到这里,萧白露心里一阵烦躁,她努力想把手抽回来,说道:“你不用拽我,我自己会走。”
温之林不为所动:“我知道你会走,我只是不想你逃走。”
到了这个时候,萧白露知道说什么也白搭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说道:“我跑得过你吗?就算你给我一炷香的时间让我跑,还没等我跑出村外多远,你就追过来了。”
“知道就好。”温之林松开了她的手。
萧白露揉着手腕,半是不忿、半是愧疚地跟着温之林去见温夫人。
她很不安,温之林走在前面,走得并不快,但萧白露自己紧张,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她不想看到温夫人失望难过的神情。
温之林忽然开口问道:“昨天是什么日子?”
“七月初三啊。”萧白露说。
温之林回头看了她一眼,萧白露会意,改口道:“是你成亲的日子,不过被我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