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的重点是江枫第一次走镖应该跟着谁。
章虹霓认为,江枫既然是她招进来的,那么他第一次走镖理应是跟随她一起,若是在走镖期间她觉得江枫无法胜任趟子手的职责,就再由她把江枫请出长风镖局。
其他镖师也觉得这样做最合适,至于江枫,一开始他也是同意的,直到他后来发现,招他进来的章虹霓并非镖局的一把手。
“难怪你不让我叫你老大,原来你根本就不是老大!”得知真相的江枫大失所望,对章虹霓说道。
对于他的反应,章虹霓十分不解。
她的确不是所谓的老大,她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镖局的老大。
“总镖头外出走镖尚未回来,招人的事全权交由我负责,”章虹霓解释道,“你既然被我招了进来,你的去留就由我来决定,我会公平公正地对你进行评估。”
但江枫似乎完全听不进她的话,而只是一味沉浸在没见到老大的震惊当中。
章虹霓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劝说无用,她就让他独自一人待着,自己想清楚。
“若是你觉得我不够资格招你进来,你可以等总镖头回来之后见他,让他决定你的去留。”
对此,江枫的态度是,总镖头他自然是要见的,不光如此,他第一次走镖也要跟着总镖头一起去,而不是跟着她章虹霓去。
“我看他是对自己的身手过于自信,所以只想跟在总镖头身边做事,”章虹霓解释道,“不肯听普通镖头的差遣。”
萧白露听了她的话后不禁有些惊讶,江枫作为刚招进来的趟子手,他进镖局才不过几天时间,就得罪了包括章虹霓在内的其他镖头,而且完全不在意自己得罪了人,如果他不是特别自信的话,就是特别蠢了。
温之林说道:“我看他言谈举止轻浮随性,不够稳重,但即便如此,你还是招了他,说明他确实有过人之处。”
章虹霓点点头,说道:“来镖局应招的人当中,他是最优秀的。只不过招他进来的时候我没看出他会是这么狂妄的人。”
章镖头虽然一直说江枫如何如何不好,但萧白露看她提也不提“不如让江枫走人算了”这样的话,便猜测江枫的确是优秀到让章镖头宁愿忍受他的狂妄,也仍然愿意留下他。
她不禁有些好奇这个江枫到底有多厉害。
温之林了解了江枫的情况后,又简略问了问章虹霓此次走镖押送的货物是什么。
因为是江枫第一次走镖,他此前没有走镖的经验,谨慎起见,章虹霓也没让他跟着自己运送太过贵重的东西,这次的镖物是四车寻常人家家里的物件,只需从这里运去苏州即可。
请镖局送这趟镖的是一个苏州的商人,他跟朋友举家到这里来做生意,结果生意没做成,还赔了不少钱,他心里一合计,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便又要举家迁回苏州。
他还有些生意上的事没处理完,便先让妻子孩子回去,他又因为不放心雇人运送家里大件的东西,索性拜托镖局把诸如桌椅、屏风、花瓶、玉器和装有琐碎物件的几个大箱子运回苏州。
说白了,这趟就是要帮人搬家。
温之林问明了情况,得知章虹霓他们今天就要出发走镖,便让章虹霓也去准备。
章虹霓走后,温之林没有继续留在镖局,他和萧白露出了长风镖局的大门,沿路往回走。
萧白露以为他要回家,便也没说什么,没想到温之林忽然开口说道:“这个时候苏州的荷花开得正好。”
“那又怎样?”萧白露说道,“章镖头应该不是会在走镖的时候去看荷花的人吧?就算江枫想去,章镖头也不会准许。”
温之林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看荷花。”
萧白露停下脚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温之林,说道:“这么热的天,你要去苏州看荷花?荷花我们这里也有啊,用不着大老远……”
她没再说下去,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温之林并不是想去苏州看荷花,他主要是想跟去看看江枫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你打算也这么跟你母亲说吗?”萧白露问道,“说你刚走镖回来,连一天都不歇就要去苏州看荷花?”
温之林说道:“有什么不可以?”
“伯母不会相信你的话。”
七月份的苏州,那么热,距离也不近,温之林身上的伤还没好,走镖回来的当天立刻就要启程去苏州,还是去看荷花,这样的理由别说是骗温夫人了,随便什么人都不会相信的。
“你如果真的想去苏州看荷花,”萧白露说道,“根本不会先回家再去,完全可以在从徐州返回的路上顺便去苏州一趟。”
“那就说我要去外地见朋友。”温之林说道。
“你根本就没朋友。”
“那就说是去拜访你的朋友。”
“我可没有住得那么远的朋友,”萧白露不满地说,“而且你刚才已经答应了伯母要留在家里养伤,现在又回去跟她说要去外地拜访我的朋友,伯母她会怎么想我?”
温之林看着她,没有说话。
萧白露看他不说话,有点奇怪,问道:“怎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以为你不在乎我母亲怎么看待你。”他说。
“我当然在乎!”
她如果不在乎的话,就不至于到现在还没走了,更不需要帮温之林想借口出门。
温之林见她这样说,倒也没再坚持,说道:“既然如此,还是一开始的理由最合适。这也不算是骗她,大不了到了苏州之后去荷花池边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