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的语气依旧平平,没有起伏,却是一针见血。
“你问过他意见吗?”
周扬蓦地抿住唇,脸上丰富的表情消失后,他看起来固执又冷漠。
他沉默着捡起丢到地上的抑制手环,吧嗒一下,把自己重新锁上。那些萦绕不去的香气和旖旎的幻想,似乎也在这瞬息间离他远去。
他转身退到空间的另一端,就像退回他冰冷却安全的巢穴。
鼻端忽然吸入一丝奇怪的气味,混杂在omega甜蜜的信息素当中,异常刺鼻。
是血腥味。
周扬霍然扭过头,就见沙发椅上的宁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右手的手背上多了一把叉子。
用来戳牛排的不锈钢叉子此刻钉在他手背的肉里,每动一下,就有丝丝缕缕的血水渗出来。
对方仿佛失去痛觉,就用这只手扶着墙壁,一步步挪过去墙角。
那里离周扬最远。
那一刻周扬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心脏像被指尖揉搓,又酸又痛。
“不要命了?”他听到自己在质问,紧绷的音色听起来不像自己。
宁琛一声不吭,只拿脊背对着他。
来时的白色墙纸糊着他一路摸过来的血迹。
周扬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想把那些鲜红的颜色赶出去,说出口的话却是:“能不能别添乱了!”
宁琛前额用力抵着墙壁,肩膀急促地起伏。
他的外衣撕破了一道大口子,露出内里白色的打底衫,蝴蝶骨薄薄的向外凸出来。
“对不起。”宁琛的声音轻而暗哑,却异常清晰:“给你添麻烦了。”
周扬张了张嘴,从来不肯服输的唇舌,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宁琛已经快到极限,疼痛带来的作用在减退,他的意识再次归于模糊。
抵着墙壁的力量越来越轻,仿佛垂死的飞蛾,苍白的鞘翅已经僵直,蹭刮着墙面,一路往下坠落。
有人接住了他。
宁琛掀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周扬的表情晦暗不清。
恍惚间额角有一个吻落下来,仿佛日出前的一滴露水,未等及太阳出来,就兀自消逝。
alpha强势的信息素把他包围,像是沉水黑檀木的气息,带着木质天然的冷硬与压迫感。
后调却是清冽的薄荷凉感,像冰镇的矿泉水滑过喉咙,驱散了木质的沉郁。
宁琛抬手紧紧捉住对方的衣角,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alpha尽管强势,却显然没有经验。
宁琛被他弄得不舒服,哼哼着要往外逃。
对方发现他的企图,强壮的手臂牢牢封锁,把他的腰握得更紧。
“别动,我在救你。”周扬沉沉喘息,嗓音暗哑,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少真心。
宁琛停止了挣扎,一只手盖住眼睛,用力地深呼吸,努力配合着对方的动作。
蜜橘般甜蜜的信息素从反抗到驯服,温润的甜香过后,高山雪松的清冽渐渐释放,干燥、冷静,甚至透着一丝凛冽,与蜜橘的甜香形成强烈反差。
一滴眼泪从宁琛捂紧的眼角滑落,濡湿了脸颊。
周扬低下头,小心翼翼,舔去眼角的泪珠。
“别哭。”他笨拙地安慰,薄荷的清凉萦绕,仿佛能舒缓一切苦楚:“我慢一点。”
“嗯。”宁琛抽噎一下,松开的手掌下,黑曜石一样的瞳仁看过来,像隔着一层润泽的水雾。
忽然他伸臂搂住周扬脖子,腰身上抬,蜻蜓点水一般,擦过对方唇畔。
omega的吻大概含有酒精成分,周扬忘我地追逐着,用力加深这一个吻。
两人短暂地分开,宁琛定定望着对方,抬手抚住脸颊,指尖从上至下划过,宛如情人间亲昵。
omega软软糯糯的嗓音响起,透着不容置喙的决心。
“周扬,我会对你负责。”
周扬强势的动作有一瞬间僵硬。
他一定是失心疯了,才会听到一个omega叫嚣着要对他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