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略。
胸腔那口气突然就炸开花,动力匣白雾狂喷,烟雾缭绕之间,镇渊重甲蹿了出去,速度快得突破了常理。
仿佛白日里划过一道漆黑闪电,肉芽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地。天渊浑身剧烈颤抖,鲜血如喷泉往外狂飙。本体坑坑洼洼,像拔掉蒜苗留下的田埂。
镇渊重甲不躲不避,任由蓝色血水浇灌玄黑色铠甲,仿佛接受信徒血肉祭祀的魔神。
战机上的飞行员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绕是看惯了血腥场面的老兵,此时身心也是涌起极度的不适。
虚拟屏幕前的周扬也是脸色一变。镇渊重甲的同调率哗啦啦往上涨,伴随着血红色的污染预警。
以太晶核同调率不是越高越好,超过25%同调率,驾驶员就有很大污染风险,躯体和机体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畸变。
再看镇渊重甲表面,暗蓝色的纹路就像丑陋的静脉血管,扭曲着缠绕在玄黑色盔甲上,宛如有生命一般,富有节律地膨胀和收缩。
“找死!”
周扬把动力系统一把推到尽头,白底描金的以太战甲飙了出去,以最快速度往镇渊重甲的位置赶过去。
“通知现场军部人员,全力拖住老古董,直到我赶过来。”
接到上级指令的飞行员A打开外放喇叭,结结巴巴的声音传出。
“留……留步啊这位壮士。”
咯吱咯吱,镇渊重甲头颈缓缓抬起,黑漆漆的头盔覆盖着脸庞,上面挂着天渊的血,随着扬起的角度往下滴落。
啪、啪。
飞行员A想哭的心都有了,他切去私聊频道,跟同事大吐苦水:“是哪位长官不做人?”
飞行员B一脸淡定说:“哨站扛把子‘幻影师’,江湖人称“挑衅大师”。”
飞行员A嗷的一声喊出来,双手捧心眼冒星光:“是那个超S精神力的幻影师吗?天啊,我是他粉丝。我们半个部门的人都是他粉丝。”
飞行员B微微一晒:“呵,年轻人,等着粉转黑。”
镇渊重甲里的宁琛遇到大麻烦。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连续的战斗让他身体与精神都陷入低谷。偏偏那恼人的呓语却从原来的含糊不清变得清晰起来,就像许多人同时在他脑袋里碎碎念,操着不同腔调,叨逼叨着同一件事。
“深空主宰@#&#统治&##@归来。”
宁琛一个头两个大。
当语言一窍不通的时候,他可以当成一门鸟语。但是半通不通的时候就要命了,人的本能,让他忍不住仔细辨别说话的内容。
胸口里肆虐的杀意并没有因为刚刚的攻击得到缓解,反而肆意生长。宁琛不得不阖上眼睛,免得自己待会儿暴起,把飞在低空区的铁疙瘩连同里面的活物统统撕成碎片。
仿佛在呼应镇渊重甲的异变,他的手臂内侧,原本洁白的肌肤鼓起手指粗的青筋,蚯蚓一样在皮下扭动。每一下扭动,都会带来胀满的痛感,就像血管下一刻就会难以承受的爆裂开来。
这些都是鬼晶失控的先兆。
宁琛轻轻浅浅地呼吸着,心头默念着数字,注意力下沉,把脱缰的理智往回拉扯。
他全神贯注对抗身上的失控异象,并不知道头顶蔚蓝的天空出现一个白色小点。
白底描金的人形战甲正在往下降落,速度太快,引得身周气流一阵咻咻爆鸣。
它落地的动静却是极小,犹如一只姿势优雅的豹。两侧肋下的流线型机翼收拢,折叠,无声无息地嵌入合金肩胛骨。
机械合成的低沉男声响起,压抑着一丝恼怒。
“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当一只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