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游客传来嘻嘻的窃笑声，宁琛死死抿着下唇，余下的子弹还有二十几发，他却是缓缓垂下了枪口。

熟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却是比在训练营的时候更甚。

因为周扬就在旁边看着。

尽管对方不知道训练营的事情，但宁琛就是忍不住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身后的周扬皱起眉头，他对枪械太熟悉了，一眼就瞧出来软弹枪做了手脚。

他跨上一步，从身后环住宁琛，握住对方的手腕，也把他手中的枪稳稳托住。

“不要依赖瞄准镜，它在骗你。”周扬的声音低沉，响在宁琛耳畔：“忘记那些参数，闭上双眼。”

“……啊？”宁琛耳廓通红，周扬独有的气息盈满他的鼻腔，让他思维也变得缓慢。

“嘘，听我说。”对方带着一点温柔的执拗，抬起一只手，盖在宁琛的眼皮上。

周扬的手心温热、干燥，像一块宽厚的隔音板，隔绝了外界所有窃笑，留下广阔无垠的黑夜。

宁琛那颗患得患失的心在黑夜中逐渐沉静，周扬低沉而清晰的声线响起，像是周而复始的潮汐。

“感受它，而不是计算。”周扬的手稳如磐石，引导着宁琛：““它的重量，它的重心……风吹过你皮肤的流速和方向。”

有那么瞬间，外界的一切都模糊成无关紧要的背景，唯有手中的枪和周扬的气息清晰可感。

千年前弯弓搭箭，千遍万遍磨砺而出的手感忽然卷涌回来，与手中的现代枪械重叠一起。

宁琛蓦地睁开双眼，眼神已经改变。

“我明白了。”

手指轻轻扣动扳机，子弹射出，精准命中第一块圆片。

扳机继续扣动，越来越多的金属圆片倒下，摊主笑眯眯的神情不见了，眼底浮现一丝慌乱。

他不动声息地把喇叭音量调大，再来把闪烁的彩灯打开。

立即震耳欲聋的乐曲从劣质音箱里炸响，五颜六色的彩灯把每个人的脸色映衬成滑稽的调色盘。

放在以往，这些小贱招屡见不爽。

今天却不见效，刚刚还屡屡失败的oemga宛如换了一个人，每次出手就是正中目标，绝无落空。

摊主哭丧着脸，他在准星里做的小动作完全失效，这是遇到行家了。

二十一发子弹全部命中，宁琛意犹未尽地放下软弹枪，只觉得心头酣畅，一扫连日以来堆积的郁闷。

“你的奖品。”

摊主把一只半人高的毛绒小熊塞进宁琛怀里：“恭喜！欢迎下次再……呜，你下次还是别来了。”

两人在摊主的哽咽中转身离去，宁琛在前面走着，周扬落后一步，抱着那只硕大的毛绒小熊。

他戴着墨镜，不苟言笑的模样与怀里憨憨的歪鼻子小熊形成鲜明对比，要多不搭有多不搭。

宁琛背着手转身看他，噗嗤一下笑出来：“有没有觉得很多人在看你。”

“是吗？”周扬手臂下夹着小熊，墨镜遮挡下的脸庞没什么表情，步速如常：“因为我帅。”

“嗯……”宁琛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我承认你是有一点点帅。”

他忽然暂缓脚步，落后一点，直到与周扬处在同一条水平线：“难怪我这么喜欢你，我的小男友。”

说着他微微踮起脚尖，飞快在周扬脸颊啄了一口，又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前走。

周扬停在原地，那个吻宛如鸟儿诞生之初的绒毛，轻轻、暖暖，带着一丝湿意，从高处飘坠，一路落到心坎最软的位置。

他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侧颊和耳垂却泛起微微的红。

宁琛用眼角余光观察他，啧啧，怎么那么纯情啊。

正在暗自得意，就见周扬抬手把墨镜摘下，面无表情地紧走两步，把熊往地上一扔，捉着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宁琛一下蒙了，呼吸里都是周扬灼热的气息，alpha清清凉凉的薄荷味信息素无孔不入地侵入他，把他紧紧缠绕。

颤栗着放大的瞳孔里，周扬的眼神专注而深情，咖啡色的眸底满满都是他。

宁琛的身体迅速升温，丝丝缕缕的麻和痒让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周扬强壮的手臂用力抵着他，不让他滑落，也不让他逃。

良久，两人缓缓分开。

周扬暗哑的声线在头顶响起，透着令人牙痒痒的嘚瑟：“这才叫吻，小朋友。”

他可不小了，宁琛不服气，真算起来，他比对方大了一千岁。

舔了舔唇，宁琛想反驳，唇上残留的灼热却让他又一次红了脸。埋着头，他指了指歪倒在地上的小熊，小声抱怨：“你把我的战利品弄脏了。”

周扬把小熊重新捡起来，仔细拍去尘土，抱在怀里：“我给你洗干净。”

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继续往前走，仿佛跟来时一样。

却又有什么，已经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改变。

走了两步，周扬脚步加快，跟他并肩而行：“你的新工作怎么样？”

“刚去的时候有点不适应。”宁琛仿佛回忆起什么，蹙起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来。

“现在好了，而且我相信，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