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因为这个东西让你猜疑。”玉兔抬手戳了戳自己的白兔头面具,劣质的绒面立即多出一道浅浅的指甲痕。
夏奕恒冷声接道:“你就怎么样?要把面具摘下来?”
“你想多了。”白兔朗声拒绝道:“戴这个让我有安全感,我不打算摘下来。”
夏奕恒微微皱起眉,对方有一双得天独厚的眼睛,乌黑透亮,像一丸黑珍珠浸在清泉里。
当这双眼睛认真看着人的时候,轻易就能俘获别人的好感。
“那就记住你说过的话。”夏奕恒甩手,抛给玉兔一个便携存储棒。
玉兔接过,接入通讯器外显口,屏幕立即跳出完整的哨站地图,还有三维功能,每个地方都有详尽标注。
玉兔喜出望外:“我复制一份就还你。”
夏奕恒恍如没有听到他的说话,头也不回,径自走远了。
玉兔回到训练营,没休息两天,格斗课又紧锣密鼓地安排上了。
这一届哨站训练营由四个环节组成:射击,格斗,战甲对战,以及虚拟同调率测试。
前三个环节都有各自的教官负责,先教习一遍基础,再进行考核筛选。
最后一个虚拟同调率则由机器直接测评得出数据,流程最短,却因为危险性高,被安排在最后一项。
格斗课的教官是列战,人如其名,身材健硕,气质凶猛,就差在额头凿上“我很火爆,别惹我”几个大字。
他给众人演习了一套格斗术,糅合了联邦各家热门格斗技的长处,使出来虎虎生风,瞧着就威力巨大。
大部分学员都有格斗技底子,即使偏科如陶云,也能完整打出一套军体拳。虽然姿势不怎么标准,被列战伸腿磕了一下,就自己趴下了。
列战演练了三遍,寻思着训练营都是精英,也该足够了。
他停下来,让大家把他方才的动作重复一遍,不要求百分百掌握,但是起码要有个雏形。
学员的总体表现令他满意,尤其是冯雪竹。
一套崭新的格斗技,他先是跟着学了两遍,第三遍自己使出来,已经有点千锤百炼的意味。
简直是格斗界的天才!
列战内心流着哈喇子,目光在冯雪竹身上流连。没有夸张的肌肉,每一寸筋肉却紧密合作,爆发力极强。
列战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可惜了,对方是边境军区的金疙瘩,宝贝得紧,想来不会让他收徒。
他酸溜溜地想,那帮家伙在废土边境吃土,怪苦逼的,他就让着一些呗。
正在认真训练的冯雪竹只觉后背发毛,扭过头去,却只看到列战严肃的表情。
他晃晃头,只把这一切当做幻觉。
列战的目光掠过一众认真练习的学员,突然一顿,落在一个古怪的身影。
对方的动作已经不仅仅是不熟练,而是歪曲和变形。他的出现,就像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在一众美妙的乐曲里显得十二分的扎眼。
玉兔其实已经很努力了,但是他的身体在抗拒现代联邦格斗术。
就像一个已经装满液体的冷水瓶,再怎么往里面倒水,也只能往外溢出。
他的每一条神经和肌肉都在本能地排斥格斗技,这就导致他的动作变形,显得笨拙而别扭。
“你就是玉兔?”列战在胸前搭着手,站定在他身后:“老秦还特意跟我提起你,赞你思维灵活,悟性高。”
老秦就是秦岳,在教官里也是出了名的严格苛刻,如今却盛赞一名新人学员,让列战也不由起了好奇心,想这位玉兔该是怎样令人印象深刻的天才。
现在倒是实打实的看见了,也接触到了。
的确令人印象深刻。
“不论老秦怎么看好你,但这里是老子的课堂。”列战怒目横视,就像老猫发现小耗子在窝里撒尿:“端正好你的态度!”
“是!教官!”
玉兔响亮应答,脚下也没闲着,按照规定动作,脚尖略微提起,往外狠狠一踢,带起凌厉风声。
列战脸色稍霁,这一脚还算有点样子。
紧随着就见玉兔膝盖打摆,脚下一滑,原地表演了一个劈叉。
列战:……
玉兔仰脸看他,面具斜下来一点,歪歪扭扭,像一个明晃晃的嘲笑——至少在列战看来是如此。
“列教官,我可以使用别的招式吗?我学不来这个。”
“可以。相位擒拿,断层踢,破甲三式……”列战嘴皮子上下翻飞,报出一连串格斗技,涵盖联邦大大小小,热门和冷门体术。
“随便哪一种,只要你能证明比我的格斗技好,你就可以拿来用。”
他是哨站有名的“武疯子”,只要是见过一次的格斗技,都会想方设法弄过来,研究透彻。
玉兔沉默,他没有这种术那种术。在大哥给他做了武术启蒙后,他都是在战场上,在生死之间磨砺而出的制敌技能,不成招式,也没有体系。
“是、是家传武学,没有名字。”最后他犹豫着说道。
列战双手交叠,瞪着他,半晌,扭头朝身后学员喊话:“你们当中,谁来,跟这位鼎鼎大名的玉兔切磋一下,让他展示展示家传绝学?”
杜峰第一个冲了出来,仿佛生怕别人抢了这个名额——这个能名正言顺修理玉兔的机会。
“老早就想跟玉兔同学切磋了,做梦都想。”他对着玉兔露出一个假得不行的笑容:“上次射击考核碰头,就开始期待上了,教官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啊。”
列战瞅了这个小黄毛一眼,基础挺扎实,表现也可圈可点。于是把头一点道:“你来,点到即止。”
杜峰手掌攥拳,发出嘎嘣嘎嘣的关节脆响:“当然,点到即止。”
他从格斗课开始就观察玉兔,对方连姿势都摆不好,还说什么家学渊源,就是死鸭子嘴硬。
他挑着眉,轻佻地打量玉兔——这一副单薄的身子骨,能挨住他三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