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后悔了,早知道这家伙会来,刚刚他就硬挨杜峰一脚算了。
冷静!不要自乱阵脚!
玉兔给自己打气,对方不知道他就是镇渊重甲的驾驶员呢。此刻他就是训练营的新人,普普通通,一点儿也不起眼。
深空灰的面具下传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又冰又冷,把玉兔冻得一个激灵。
对方突然靠近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急剧拉近,直到突破正常的社交距离,彼此呼吸可闻。
“不愿意出手是吧。”幻影师经过机械调整的声音低沉平板,有种非人的冷漠感,明明陌生至极,却恍惚间让玉兔生出一丝熟悉。
愣神之间,幻影师双手忽然探过来,一个角度刁钻的过肩摔,玉兔身体凌空而起,尚未来得及反应,背脊已经触地。
剧痛从脊椎一路往上蹿,直达后脑勺,他嘶地一下喊出来,虾米一样蜷成一团。
“起来,继续。”
头顶再次传来冰冷的声音,幻影师居高临下,朝玉兔伸出手。
玉兔避开幻影师递出的手,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沙哑:“我技不如人,我认输,您何必跟我……”
幻影师没说话,直接一个扫堂腿过去,玉兔膝盖结结实实磕在水泥地砖上,立即肿起一块,钻心的痛。
四周鸦雀无声,刚刚还在亢奋的学员此刻都缩着脖子,小鹌鹑一样,不敢吱出一声,就怕幻影师的邪火呼啦一下,引燃到自己身上。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幻影师哪里是在跟学员切磋,分明是有私仇,逮着这个机会整治玉兔。
“教官!您这样过了!”
冯雪竹脸色凛然,跨上一步,就要为玉兔仗义执言。
列战也觉得幻影师的行为不妥,甭管多大的仇怨,都不该在课堂上解决。
幻影师没有转身,却像看到身后两人的反应,朝后一摆手:“这是我的教学时间。”
他把“我”字重重地咬音,带着警告的意味,摆明了不愿意别人打扰。
“竹子……别过来。”玉兔也哑声制止,缓了一会儿,扶着墙壁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盯着幻影师。
“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您,您明示吧。”
“没有私怨,就是切磋一下。”
格斗室里的人都听到这句话,但是没有人相信,除了夏奕恒。
他知道周扬不是这样的人,对方没有那么无聊。退一步说,真有什么私仇,周扬当场就报了,容不得玉兔在训练营蹦跶到此时此刻。
他在故意用这种方式激怒玉兔,探查一些东西。
玉兔抿紧泛白的唇角,心里那丝压抑的火花逐渐烧开,一阵野风吹来,火仗风势,顷刻便蔓延整个平原。
他忽然揉身而上,双手攥拳,猛烈挥出,拳风吹得幻影师乌黑的发丝扬起。
“不藏了吗?”幻影师见招拆招,眼睛部位的弧形镜面划过一缕数据流动的幽光。
玉兔每一次出拳的角度,力度,速度,全部同步收录,与哨站庞大的数据库进行即时比对。
模式比对失败。
战术图谱比对失败。
生物特征预判比对失败。
不断刷新的比对失败几乎把屏幕覆盖,周扬眼底划过一丝烦躁。
直觉告诉他,朱绛自主启动的关键,就藏在这张可笑的兔子面具下。
偏生他找不到证据。
恼怒在周扬眸子里堆积,终究突破临界点——那就把对方的面具揭下来!
幻影师击出一记左勾拳,中途蓦地改道,朝着玉兔的面具直奔而去。
玉兔瞬间察觉他的意图,眸子倏地凝实,步伐急速交错,朝后退去,直到退出攻击范围。
胸膛急剧地起伏,玉兔咬紧下唇,瞪着幻影师:“你就那么喜欢刺探别人秘密?”
幻影师大踏步朝玉兔逼近:“若不是心里有鬼,需要害怕以真面目示人?”
玉兔继续往后退,脚跟碰到墙面,已经退无可退。
深空灰的面具近在咫尺,眼孔的位置,弧形的金属传感器仿若一面镜子,映着他一张模糊而扭曲的脸。
玉兔原地跃起,脚底在墙面一蹬,借助冲力猛地前扑。他化拳为爪,把幻影师的眼部传感器一把捉下。
深咖啡色的眸子暴露在光线中,因为不适应而微微眯起,瞳孔像上好的琥珀,把错愕的情绪包裹其中。
玉兔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两拍,随即又欢快地搏动,仿佛看见熟悉的至爱之物。
“你到底是谁。”玉兔低声问道。
视野忽然翻转,他被重重摔倒在地。
幻影师把他双手反剪在背后,大半个身体压上来,alpha灼热的气息带着强烈的侵略意味,喷在耳背。
“这句话该我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