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刺破了眼皮,意识从昏沉到轻盈,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和墙壁,洁净却刺鼻的气息,全然陌生的环境和人。
身披白大褂的人扑过来,神色惊慌失措,仿佛他是什么天外来客。
这些人才更奇怪好不好,一口方言完全辩不出口音,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海外蛮族。
“这是哪里?你们绑我是什么目的?”
他用力挣开手脚的束缚,用岑洲官话大声询问。
没有人回答他。
白大褂放出体型庞大的猛犬,它们身披钢甲,龇开的嘴巴里,连牙齿也镶嵌着金属。
猛犬朝他凶狠地吠叫,扑向他的脖子。
随手捉起一支破裂的金属钢条,他猛地里蹲下,把钢条举起,锋利的边缘斜斜向上。
猛犬从他上方跃过,钢条便深深埋进猛犬的腹部——那是唯一没有钢铁覆盖的部位。
鲜血和着内脏哗啦洒落下来,浇了他一身。
他把滴着鲜血的钢条栋在地面,刚刚还大呼小叫的白大褂集体失了声,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伸出手指,朝其中一名白大褂勾了勾。对方神色惊恐,转身就跑。
他平静地追上去,把那人压在身下,三两下剥下那人的白袍,裹在自己身上。
白袍太长不方便,他又刺啦一下,把白袍扯下一截。
身下的人抖得像筛子,嘴里吱哩呱啦嚷着什么。
他依旧一句也听不懂。
他觉得自己把什么忘在脑子后了,是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他想不起来。
烦躁伴随着暴戾在心头轰然乱撞,就像鬼晶使用过度的后遗症。
他放任这种暴戾蔓延,在这个危险的,全然陌生的环境里,他需要这种情绪自保。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他开始寻找出口。
剩下的白大褂依旧试图拦阻他,被他轻易而举地击退。
跟天渊比起来,这些人弱得就像小鸡崽。
前方亮光乍现,直觉告诉他,这里就是出口。
他刚要跨出去那一步,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岑洲官话。
“别走!我们没有恶意!”
他一直迅猛突进的身形停滞了一瞬。
右后侧方蓦然爆发出蓝色的弧光,耀眼到极致。危机感让他在刹那间绷紧全身肌肉,往前奋力一扑。
——宁琛倏地挣开眼。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和墙壁,刺鼻的消毒液气味,全然陌生的环境和人。
身披白大褂的人扑过来,神色惊慌失措,仿佛他是什么天外来客。
这些人才更奇怪好不好,一口方言完全辩不出口音……
等等!宁琛眨眨眼,这次他听懂了!
——“赤冰”实验体提前苏醒!快去通知哨站研究中心首席!
——他哪里会管“赤冰”。这是紧急情况,直接找周会长!
仿佛是什么游戏二周目,他带着上一轮的经验包,无师自通了对方的语言。
记忆倒卷而来,他随即想起来一切。
哨站训练营,同调率测试,杨婉儿,注射针头与谈红色的药水。
眼前是测试场景?
宁琛皱起眉头,不仅仅是,这些不是凭空捏造的场景,这里的一切,都来自他的记忆。
在赤海与天渊母巢同归于尽,再次睁开眼,他便置身于这样的实验室。
那不是一段令人愉悦的回忆,他被赤海的水冻成一坨大冰块,口不能言,手不能动。
偏生视觉和触觉都是正常,让他清楚知道自己每日里是怎样被一群眼冒青光的白大褂围住,上下其手。
他们给他取名‘赤冰’,对他充满热忱,单方面认定他是某道举世难题的关键钥匙。
想到这里,宁琛蹭地一下坐起,与一个迎面而来,下唇打着一串唇环的白大褂面面相觑。
对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嗨,你好,hello,听得懂我说话吗?”
宁琛核善一笑,蓦地探手,夺过唇环兄手里的报警器,砸到墙上。
就是这家伙放狗!他都记着呢。
“呜呜呜,别杀我!我这个月的信用贷还没花完。”唇环兄抱着脑袋蹲下,瑟瑟发抖。
宁琛目露凶光,把对方脑袋摁在墙角,刷刷地剥衣服,剥得只剩下一条内裤。
他自己还穿着与天渊战斗时的盔甲,天长日久,已经风化得差不多了。
正在低头整理抢过来的衣服,另一名白大褂在柱子后探头探脑,跟唇环兄嘘嘘地招手。
“别傻蹲着!想想办法!你还欺骗不了一个古人?”
宁琛眼皮往下压了压,呵,在正主面前嘚瑟,这是笃定他听不懂联邦话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