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家伙？

列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冯雪竹。

他有点无语，冯雪竹好歹是训练营的第二名。幻影师作为特邀教官，除了玉兔，是不是也该稍微关注一下其他学员啊。

“冯雪竹是边境军区的人。”列战对冯雪竹印象不错，有心说好话，便又补充了句：“表现不错，在咱们训练营综合排名第二。”

幻影师胸腔震颤，渗出一声冷笑：“第二名很了不起？“

列战噎了一下。

幻影师仍不停歇，削薄的嘴皮子上下翻飞，连珠炮似地追问。

“他跟玉兔什么关系？很熟？整天一起？”

列战目中射出深刻的迷茫，他只是教官啊，又不是生活保姆，哪里知道玉兔跟别人熟不熟。

一旁的秦岳看足了热闹，此时点了根烟，闲闲开口：“两人是好友，在射击考核的时候就一起组队，配合无间。”

配、合、无、间。

这四个字在周扬头脑里放了一遭，又放一遭，像坏掉的播映机，卡着壳变着调，换着法子地重复同一段内容，令人心烦意燥得紧。

再看一眼屏幕上并肩而走的二人，玉兔神态一片放松，那是面对他的时候，绝对不会有的状态。

玉兔在他面前是什么模样？

戒备的，愤怒的，浑身裹满了刺。

仿佛随时随地防备着他带来的伤害。

周扬心头一抽，胸腔不自觉地发紧。

——在玉兔心目中，别说冯雪竹，恐怕他连夏奕恒的地位也不如。

周扬的指甲不知不觉陷入掌心，直到感觉一丝刺痛，他停下来，后知后觉地发现渗出了血丝。

信息素仍在失控般暴动，这对于一个以理智著称的顶级alpha而言，非常稀罕。

面具下的脸庞罕有地显出一丝茫然，周扬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乎玉兔的想法。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可疑的，应该被踢出哨站的危险份子。

气息沉沉地站起来，周扬脚下的凳子在评委室的水泥地响起嗤的声响，短促却锐利，很多评委的目光投了过来。

他恍如不见，径直走向评委室的门。

路过秦岳身侧，顺手抽走了对方手里的香烟。

“别吸了，对你男朋友不好。”

秦岳：“……”

他看着像有男朋友的人吗？

周扬没有走远，背靠评委室门外的走廊，食指与无名指熟稔地夹着烟，没有吸，看着烟蒂一点点地跌落。

从前他也吸烟，特别是压力大的时候，深吸一口能让他短暂抽离现实，精神获得片刻喘息。

自从决定跟宁琛在一起，他就把烟戒了，二手烟对omega身体不好。

盯着大半根香烟自己燃烧殆尽，他把烟屁股扔到地面，靴底覆上去，碾了碾。

最后一丝烟雾消失，他的信息素也重归平静，眸底淡漠，他已经恢复一贯的冷静。

推门重新走入评委室，周扬坐回自己的位子。

他抽出一沓学员评分表，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笔锋平顺地滑动，发出沙沙轻响。

笔尖微顿，他伸手捉过桌角的塑料瓶装水，仰脸喝了一口。

视线自然而然又落到其中一面监控屏幕。

高清无死角的屏幕中，玉兔凑近冯雪竹说了一句什么，冯雪竹一脸无奈，眸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嘎吱。

幻影师把手中的瓶装水扭成了麻花。

什么冷静淡漠，都见鬼去！

“给这位学员多安排些野怪。”

幻影师咧开嘴，雪白的牙齿锋利，笑容森冷：“我瞧他挺好，想送点积分。”

.

灰烬区里，冯雪竹抽出军刀劈翻最后一只机械臂，汗如雨下，累得直喘。

他怀疑今天是不是踹翻了煤场，否则怎么会霉到这个份上。

只是到附近的草丛拾点柴火的间隙，他就遇到了八波攻击！

如果说开始他还为积分自己送上门而欣喜，在遭遇第五波攻势以后，他已经不这么想了。

尼玛，他砍都要砍吐了。

身后传来一阵不详的嗡鸣，由远至近，仿佛有什么成群结队的家伙正在高速接近。

冯雪竹扭头一看，脸色由白转绿。

那么一大群机械马蜂，嗡嗡地朝这边撞来，瞧着就像一片闪着金属光泽的乌云。

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冯雪竹咬着牙齿，全速奔跑。这种数量，仅靠他一个人已经应付不了。

前方就是他与玉兔临时驻扎的营地，只要赶过去，凭借两人身手和充足的弹药，不愁对付不了这群东西。

“玉兔！有敌情！”人未到营地，他已经先一步大喊。

“来了！”玉兔反应很快，举着武器从营地跑出来，腰上还别着一支锅铲：“在哪里？”

“后面……”冯雪竹如临大敌地转身，后面静悄悄，机械蜂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撤了个干净。

玉兔把锅铲塞到他手里：“说过了让你别玩，该做饭了。”

灰烬区傍晚的冷风呼啸着掠过，把冯雪竹剧烈奔跑而来的热汗吹凉。

握着锅铲，他脸上闪过一丝委屈。

他真没在玩。

这些怪是装了什么奇怪的GPS，就逮着他一个人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