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折损了近一半的战力。
“如果你也动不了,我们就再少一台宝贵的A级。”夏奕恒给玉兔递过一包压缩干粮:“你怎么样,需要帮忙?”
玉兔摇头,把干粮的包装袋拆开,手有点抖:“我吃完这顿就有力气。”
他把干粮咽下去,喉咙立即涌上酸水。
冯雪竹瞥他一眼,眼神责备:“别死撑了,到我战甲里,我带着你。“
玉兔还想抗争:“我有自己的战甲。”
夏奕恒哼了一下:”可以,只要你还连得上精神带。“
玉兔被将一军,乖乖闭上了嘴巴,由着冯雪竹把他带进战甲内。
冯雪竹的驾驶技术显然很好,除了启动时候的那一下颠簸,余下来都十分平稳。
玉兔在驾驶舱找了个舒服的角落窝下,裹着厚厚的毯子,耳朵里是引擎熟悉的响动,还有冯雪竹平稳如一的呼吸声,逐渐的,他进入了梦乡。
他梦到了过去,准确地说,是大梁朝856年的盛夏。
黑蝉在擦翼鸣叫,午时的烈日炙烤着大地,仿佛连空气都晒出了焦味。
他的心头也跟这空气一样,焦灼得冒出烟来。
再次用力抽动马鞭,双腿夹紧马腹,催促马儿跑得更快。
快些,再快些!
前方视野愈发清晰,主帅的营帐之前,一队士兵身披重甲,围护着临时搭建的刑场。
火药的硝烟混合着铁甲的锈腥,在上空回荡。
行刑人头戴狰狞的青铜面具,鬼头大刀高扬,随时候命斩下。
“刀下留人!”
他的嗓音仍带着孩童的稚嫩,猛地里一夹马腹,披风翻飞如沸,箭簇一般朝刑场突进。
两把长戟当空架起,把他拦在刑场前。
他滚下马来,仓促之下,脚步在沙地踉跄。
来不及站稳,他第一眼便投向刑场中央的人。
他家老仆,福伯五花大绑,低垂这头,后背插着一个竹篾的斩字。
只一眼,他的眼泪便几乎落下。
福伯自小带着他长大,他童年的每一个细节,都浸润着他的影子。
他已经很老了,头发花白,此刻低垂着头,连脑袋也无力抬起的模样,让他愈发心酸。
他必须救他。
“福伯祖辈三代皆在我宁家伺候,一直忠心耿耿,所犯何事,你要处他极刑!”
他如此痛心疾首,军中主帅却稳坐高台之上,转头嘱咐副将:“把他赶出去。”
他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目光忿忿,似要在主帅身上烧出窟窿来:“宁子桓!他们都道你与奸妄为伍,我尚不信。如今无凭无证,你却要把自家老仆处死,你果然跟人渣没有区别!”
此言一出,账前士卒目皆目露异样,阵阵骚动。
他这话似乎起了作用,主帅低眉沉吟,然后扬手,让士兵把他放进去。
他跌跌撞撞跑上刑台,跪倒在犯人面前,急切地,连声低唤:“福伯,是我,小琛,我来救你!”
老仆人缓缓抬头,一双黑峻峻的眸子直直对着他,冷不丁龇牙,朝他扑来。
身后士兵连忙把老仆按在地上,老仆犹自不肯罢休,在地上剧烈扭动,披散着头发。
“我要杀了你!我恨宁家!恨大梁!”
他朝后跌坐在地,目瞪口呆。
而军中主帅,他的大哥,仿佛早有预料,平静眸底闪烁一丝悲悯。
令签投下,他沉声命令:斩!
刀光落下,头颅滚落在滚烫黄土之上。那脖颈断口的地方,没有鲜血喷涌,只渗出暗红黏汁。
烈日蒸腾下,那断裂的皮肉与血管间,竟钻出一瓣瓣妖异的深紫花瓣,沿着颈骨缓缓绽放,被鲜血沐浴得妍丽。
他心神巨震,只觉得眼前情景颠覆他的一切认知。那朵长在尸体上的花朵,就像书中所描绘的黄泉之花,恐怖至极,也妍丽至极。
“这是……什么东西?”
血的铁腥味混合着一丝甜腻的花香,隐隐约约,上方主账里,有人念出一首陌生的诗词。
荼罗生赤壤,艳骨噬人肠。
一念迷心窍,千魂葬大荒。
玉兔喘息着睁开眼,冷汗把他的额发湿透,湿哒哒地遮挡着视野。
梦里诡异的花朵,那灼灼燃烧的颜色,依旧在视网膜残留,不愿离去。
他狠狠甩了一下脑袋,把这朵花,连着千年前的大哥,一并甩出了脑外。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在废土遭遇黑风暴,跟联邦哨站失联,沦落到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稍有不慎,便会把小命交待在这里。
好消息是睡了一觉,他出了一身汗,退去高热,精神和身体都变得爽利许多。
即便那些恼人的耳鸣还在,在身体恢复以后,都变得可以忍受。
玉兔正自想着,一直平稳前进的战甲忽然一阵颠簸,随后往右侧大幅度打摆,玉兔眼疾手快捉住手边物品,避免被甩飞出去的局面。
监控屏幕闪烁警告的红光,映着冯雪竹凝重的脸色。
“扶稳了,有未知生物袭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