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没有自然光源,壁上肉质组织的纹路隐隐散发淡淡的红光,映着一张张年轻又焦灼的脸庞。
一阵低沉沉闷的咕嘟声响起,随即是肉质摩擦的声音。
两侧的岩壁出现褶皱,活物一般蠕动,像是敞开的拉链开始闭合,他们脚下的道路变得越来越狭窄。
不用提醒,每个人第一时间就冲向自己的战甲,登录驾驶舱。
二十六台战甲腾空而起,往前飞窜。
杜峰驾驶着战甲往后看,来时的路已经挤成窄窄的一道缝,若他们还困在里面,此刻已经挤成一团肉泥。
“什么玩意!”杜峰惊魂未定,“它为什么突然活了!”
“这个巢穴在驱逐我们。”所有人都在恐慌地往前冲,只有玉兔胆大包天地停下来,悬在半空观察。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人的肠胃,吞了不干净的东西,正在拼命蠕动,要把脏东西排出来。”
“……”
杜峰想象自己是肠子里的那坨啥,胃里就冒酸水,早上啃下去的干粮也要吐出来。
就这么全速飞行了一阵,岩壁的活动再次变得缓慢,用玉兔的原话就是,排泄完了,歇息一下。
此时众人面前出现岔道,两条路,分别指向上方和下方。
“向上走。”夏奕恒仿佛想都不用想,直接飞向靠上的通道。
一路走来他都在仔细观察,向下的通道内壁破损裂痕更多,也会出现散落在地的生物残骸,干涸的血迹,甚至还有类似于战甲零件的金属碎片。
说明下方经常发生激烈的厮杀,撞上强敌的风险很大。
况且,巢穴扎根地底,视线只要往下看上一眼,就宛如注目深渊,生出来自灵魂的战栗。
只要有机会,任谁都会想立即返回地面。
玉兔停在岔道前,没有动,胸甲前的能源灯碧光闪烁,映着岩壁微红的褶皱。
半晌,机翼朝后收拢,嗤的轻响,卷起小股气流,战甲稳稳降落地面。
“向下。”
“理由?”
半个机身已经消失在上方通道,夏奕恒的战甲突兀地悬停,等待玉兔答复。
玉兔半晌没说话,机舱内,他举着手,难受地掐着眉尖。
天渊的精神低语在耳畔持续冲刷,就像无法关掉的坏收音器。
却也因此让他捕捉到不同寻常的信号。
向上的岔道充斥着警戒、驱逐和狩猎的意味,像一个炸药桶,只差一个火信就会彻底引爆。
反观下方,情绪则平和得多,供养、孕育这类意念占据主流。
但是他无法做出真实解释。
能清晰感知天渊语言的含义,这种事让联邦知晓,他不确定会发生什么后果。
恐怕被当成怪物解剖都是轻的。
他只能无赖一样把手一摊:“不好解释,你就当是我的直觉。”
夏奕恒冷冷的声线撞上岩壁,荡出回响。
“我不接受这样的解释。”
玉兔维持着摊手的动作,没动。
夏奕恒盯了他片刻,一个转身,面向其余人,淡淡地投下一枚炸弹。
“你们投票,向上还是向下,跟他还是跟我。”
玉兔无语,这么激进,也不多商量一下。
一众学员面面相觑,支支吾吾,也是十分为难。
冯雪竹第一个站到玉兔身后,什么也没有说,态度却是非常鲜明。
张嘉鹏随即表态:“我跟夏少意见一致,都觉得向上是最稳妥的道路。”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斜了冯雪竹一眼:“某些人执意陪葬,我不会阻止。”
有人开了头,剩下的学员也根据自己的判断,各自挑了队伍。
杜峰一反常态,没有立即站队夏奕恒,反而又捧着他的龟壳,缩在众人背后。
“你要跟着玉兔?“
夏奕恒的声音冷不丁响在头顶,杜峰一个哆嗦,手里的木签子拿捏不稳,跌落地面,啪的低响。
“我我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算一下。“
夏奕恒弯腰捡起木签,瞥一眼上面的内容,低低一笑:“大凶。”
杜峰咕嘟吞了一口唾液,陪着笑说:“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夏奕恒把木签抛在地上,脚步一抬,从上面踩过,“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杜峰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脸上神色变幻,终究跺了跺脚,向着夏奕恒走掉的方向追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