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开口。
“也许……可以换一种演法。”
片场一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徐宣身上。
她自己也有点紧张。
毕竟这是进组后的第三天,而现场站着导演、编剧、医学顾问,还有几十个工作人员。
顾徐宣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一定要用这个情节推进剧情……”
她慢慢说着,一边看向剧本。
“能不能改成——先判断错病因。”
编剧皱眉:“什么意思?”
顾徐宣抬起头。
“剧本里是针灸这个穴位马上见效,但何教授说这个穴位不对。”
她顿了一下。
“那我们可以让角色**一开始判断错误**。”
导演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顾徐宣继续说。
“沈清和先按照常规诊断施针,发现无效,然后重新诊脉,发现病因不在这里。”
她指了指剧本里的那段台词。
“这样既有剧情冲突,也符合医学逻辑。”
片场安静了几秒。
导演忽然笑了一下。
“这倒是更有戏。”
编剧也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要改两句台词。”
何教授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这时候他才开口。
“如果是误诊。”
他说。
“就合理。”
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
导演拍了拍手。
“好,改一下。”
现场立刻又忙碌起来。
编剧坐在折叠椅上改台词,道具组重新摆针灸盘。
顾徐宣站在场边,悄悄松了一口气。
何教授走到她旁边。
“临场反应不错。”
他说。
顾徐宣笑了笑。
“其实是你之前讲课的时候说过。”
她想起那堂针灸课。
何教授当时说——
**“医生最怕的不是不会治病,而是坚持错误判断。”**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点感慨。
没想到那堂课这么快就用上了。
很快,新的拍摄开始。
镜头重新对准。
顾徐宣坐在病榻旁,抬手诊脉。
她微微皱眉。
然后取针。
针刺入穴位。
几秒后。
病人依旧没有反应。
顾徐宣的表情慢慢变了。
她重新按上脉。
这一次,神情明显更专注。
她忽然抬头。
“不是寒症。”
“是气滞。”
台词落下。
现场安静了一秒。
导演立刻喊。
“好!”
这一条一次过。
工作人员开始准备下一场戏。
顾徐宣站起身时,导演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
“刚才那个表情不错。”
他说。
“有医生突然意识到问题的感觉。”
顾徐宣笑了一下。
“其实我也紧张。”
导演摆摆手。
“拍戏就是这样。”
“有时候意外反而会变成好东西。”
不远处,何教授正低头整理针灸道具。
顾徐宣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奇妙。
如果不是之前那段旁听的日子。
她可能根本不会理解这些细节。
而现在。
这些真实的知识,正在一点点进入角色。
傍晚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
片场的灯慢慢关掉。
工作人员陆续离开。
顾徐宣卸完妆,从化妆间出来。
走到停车区时,她看见何教授还在。
他正在和导演讨论什么。
夜里的片场很安静。
灯光落在空旷的布景上。
顾徐宣忽然意识到。
这部戏的拍摄,才刚刚开始。
拍摄间隙的日子,顾徐宣很快适应了剧组的节奏。
作为女三号,她的戏份并不多,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候拍摄。
虽然戏少,但她从不偷懒——在化妆间练习台词,或者默默复习剧本和动作。
可真正有空的时光,才是她最放松的时候。
没有拍摄的日子,她常常穿上运动鞋,走出酒店,沿着附近的小街散步。
街道两旁开着小咖啡馆和便利店,空气里有新烘焙面包的香味,也有早春湿润的泥土气息。
她喜欢走到河边,看着水面微微波动,偶尔有人划着小船从远处经过。
顾徐宣慢慢踱步,手里握着手机或剧本笔记,有时候也只是空着手,感受微风拂面。
她喜欢观察路人:忙着送快递的青年、带着孩子散步的父母、遛狗的老人……
有时候,她会停下来坐在河边长椅上,把耳机戴上,听一会儿轻音乐。
这时,她会想起自己搬来这座城市的初衷——
为了角色,临时租了房子,背着剧本、笔记和药膳鸡汤的记忆,穿梭在课堂、宿舍和片场之间。
有些日子,她甚至会在便利店买一份小甜点,坐在酒店房间的窗边慢慢吃,顺便背几段台词。
“女三号也很重要,努力拍摄最重要。”顾徐宣心里默默说。
有一次,她走到街角的一家小书店。
店里弥漫着纸张和咖啡的混合香气。
顾徐宣随手翻开一本小说,看着字里行间,思绪慢慢平静下来。
她拿出笔,在本子上记下一些突然迸发的灵感——动作、表情、甚至台词的语气变化。
每当夜幕降临,她回到酒店,打开落地窗,看着城市的灯光闪烁,都会觉得自己已经在这座城市、在这部剧里,慢慢扎下了根。
虽然只是女三号,戏份不多,但这些散心和自我训练的时光,让她感受到**属于自己的节奏与成长**。
拍摄日渐临近,她的心里默默想着:
机会不在多,而在认真。
即便戏少,也要演出自己的味道。每一个角色,都是一个人的人生。
每个人的人生都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