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杀青动态发出去后没多久,评论区就慢慢热闹起来。
有剧组同事留言——
“恭喜徐宣老师杀青!”
“女医官太帅了!”
还有一些粉丝刚刚注意到这部剧,也在下面留言鼓励。
顾徐宣简单回复了几条,便把手机放到一旁。
房间里很安静,拍摄结束后的那种突然空下来的感觉,让她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过去几个月,每天都在背台词、记动作、赶通告,时间被排得很满。
现在忽然停下来,反而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起身去整理行李。
这个临时住的小房子,有太多和这部戏、这个角色一起经历的事情。现在剧组生活结束,也该收拾回去了。
沙发前的桌子上还放着那本厚厚的笔记。
封面已经有些磨旧。
顾徐宣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材名称、穴位示意图,还有一些拍摄时记录的心得。
翻到中间一页,她停住了。那一页是针灸图。旁边有一处笔迹明显不同,是何若松那天在房车里帮她改的角度。顾徐宣看了一会儿,轻轻合上本子,她没有把那一页撕掉。只是把笔记重新放进包里。
—
几百公里外的城市。
夜已经很深。
中国药科大学的实验楼灯却还亮着。
何若松刚从实验室出来,助理在旁边汇报第二天的课程安排。
“上午是针灸理论课,下午还有一个学术会议。”何若松点了点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随手点开。
屏幕上正是顾徐宣刚发的那条动态,照片里的她穿着女医官戏服,怀里抱着花,笑得很干净。
他停下脚步,看了几秒,点了个赞。
助理还在说话,“何教授?”
何若松把手机收起来。
“没事。”语气很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
第二天早上,顾徐宣拖着行李离开酒店。剧组的大巴已经停在门口,几个演员也在陆续上车。
有人笑着说:“徐宣,这么早就走?”她点点头,“戏份拍完了,就不久住了。”副导演拍了拍她的肩。
“以后有机会再合作。”顾徐宣笑着应了一声。车子发动。
影视基地的景慢慢被甩在身后。窗外的布景、道具街、搭景棚也在脑海里一排排后退。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第一次进组时的紧张、夜里背台词、房车里画药材图。
还有那句:
“你很有天赋。”
顾徐宣轻轻闭上眼,车子驶上高速。
新的工作、新的生活,正在前面等着她。
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离开剧组的同一天。
《芬澜传》的投资会议上。
导演正在讨论后期宣传。
有人忽然提了一句:
“女医官这个角色其实挺亮的。”
“后期宣传可以多剪一点她的戏。”
坐在会议桌一侧的何若松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剧本。
那一页,正好停在女医官牺牲的剧情,宣传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
剧组的后期团队把几段样片投到大屏上,讨论角色剪辑和宣传节奏。
当画面切到女医官那场战火戏时,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屏幕里——
破败医馆、火光摇晃。
女医官跪在地上为伤兵施针,手微微颤着,却始终稳。
最后,她被巨石压住,慢慢闭上眼。
镜头停了两秒。
导演轻轻敲了敲桌子。
“这一段不用剪太短。”
“她的情绪是慢慢沉下去的,保留节奏。”
宣传负责人点头:“这个角色其实挺容易让观众记住。”
“尤其是牺牲那段。”
有人顺口问:“演员是谁来着?”
导演翻了翻资料。
“顾徐宣。”
会议桌另一侧,何若松的目光停在屏幕上,画面正好定格在她闭眼的那一刻。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手里的笔合上。
—
而此时的顾徐宣,已经回到了常驻的城市。久违的房间落了不少灰尘,重新收拾行李,打扫卫生,换上熟悉的家居服,一切很快变得熟悉起来了。
屋子不大,但很安静。她把行李箱打开,把带回来的小物件一一收好。
那本笔记依然被放在桌子上。
顾徐宣翻开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想笑。
几个月前,她还完全不认识这些药材,现在却能看懂大半。
手机震了一下。是杨义臣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顾徐宣回了一句:“到了。”很快,电话就打了过来。
“拍完了感觉怎么样?”她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下。
“有点不习惯。”
“之前每天都在拍戏,现在突然闲下来。”
杨义臣笑了笑:“正好休息一阵。”
“等剧播了,说不定就忙起来了。”
顾徐宣嗯了一声。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傍晚的城市灯光一点点亮起来。
街上人来人往。
她忽然意识到——
剧组那段生活,已经结束了。
像一段短暂却密集的时间,被折叠起来放进记忆里。而新的事情,很快就会发生。
—
几周后。
《芬澜传》第一次内部试片。
剧组、投资方、平台的人都在。
会议室的灯光熄灭,片子开始播放。
剧情推进到中段时,女医官第一次出现。
她在医馆里为人诊脉,动作干净利落。
有投资人小声说了一句:
“这个演员挺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