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后，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暧昧。

正准备撤回。

何若松已经回复了。“那就继续记着。”

顾徐宣看着屏幕，窗外的影视城灯火通明。

远处还有剧组在拍夜戏，顾徐宣盯着那句“那就继续记着”看了很久。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那句话为什么会让她心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一种很克制的肯定，又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陪伴。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最近的生活节奏快得有点不可思议。

白天拍戏，晚上看剧本，偶尔还要接受媒体电话采访。而《芬澜传》的热度，却在一天天往上走。

—

一周之后。剧组刚拍完一场外景戏。

天气有点闷热，顾徐宣换下厚重的戏服，坐在遮阳棚下喝水。

助理小林忽然跑过来。“徐宣姐，平台那边发了新数据。”

顾徐宣抬头。“什么数据？”

小林把手机递给她。“《芬澜传》的播放量破十亿了。”

顾徐宣愣住。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林继续兴奋地说：“而且你的角色讨论度现在排第三！”

顾徐宣忍不住笑了一下。

“第三？”“男女主肯定第一第二。”小林说，“但你是配角里最高的。”顾徐宣低头看了看评论。

很多观众都在说：

“女医官戏份太少了。”

“希望她多一点剧情。”

“这个演员演得好自然。”

她看着那些留言，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以前拍戏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只是剧组里很普通的一员。而现在，好像真的有人在认真看她的角色。

—

下午拍摄继续，导演临时加了一段戏。原本只是简单的医馆场景，现在多了一段诊病的剧情。

导演对她说：“观众喜欢你的角色，我们就多拍一点。”

顾徐宣点头。“好。”

陆承在旁边开玩笑。“看来我们要靠顾大夫撑收视了。”顾徐宣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

晚上收工。顾徐宣回到酒店。她刚洗完澡，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经纪人发来的语音，“徐宣，你最近热度不错。有几个剧本开始找你了。”顾徐宣坐在床上，有点惊讶。

“这么快？”

经纪人笑着说：“娱乐圈就是这样。只要观众记住你，机会就会出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们要慢慢选。”顾徐宣点头。“好。”

—

挂掉电话之后，她忽然有点睡不着。

她打开微信，犹豫了一下，给何若松发了一条消息。

“教授，我好像开始有点忙了。”

对方回复，“这不是好事吗。”

顾徐宣想了想。“是好事，只是有点不真实。”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句话。

“等你习惯了就好了。”

顾徐宣看着那句话，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校园里散步的那晚。

他说过：

——当事业开始，个人生活就岌岌可危了。

她忍不住打字：“您之前说的那句话，好像越来越对了。”

很快。

何若松回复，“哪一句？”顾徐宣笑着打字。“当事业开始，个人生活就岌岌可危。”

过了一会儿。

何若松回了一句很简单的话，“那你现在后悔吗？”

顾徐宣盯着手机屏幕想了几秒。

然后慢慢打下两个字。“不后悔。”

窗外夜色很深。

影视城的灯光像一座不夜城。

几天之后，《芬澜传》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顾徐宣在新剧组的日子却依旧忙碌。

她渐渐适应了一种奇妙的状态—白天在另一个故事里生活，晚上却能在手机上看到自己过去演过的角色。

有时候收工回酒店，她会打开电视，看一集《芬澜传》。

看着屏幕里那个冷静、沉稳的女医官，她甚至会有点恍惚。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吗？

—

这天拍完夜戏已经接近凌晨。

顾徐宣刚走出摄影棚，就听见有人在讨论。

“今天热搜又是《芬澜传》。”

“听说女医官那段救人戏被剪爆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

助理小林已经兴奋地跑过来。

“徐宣姐！你真的又上热搜了！”

顾徐宣有点无奈，“最近怎么这么多热搜。”

小林把手机递给她。

词条是：**#女医官救人#**

视频里正是那场她跪在地上为伤兵施针的戏。

镜头很近。

她低头时额前的碎发微微垂下，神情专注又冷静。

评论区几乎一边倒。

“这段太真实了。”

“她演医生真的很有说服力。”

“有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顾徐宣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安静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还给小林。

小林好奇地看着她。

“徐宣姐，你不开心吗？”

顾徐宣笑了笑。

“开心啊，只是有点不习惯。”

—

回到酒店后，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您好，请问是顾徐宣小姐吗？”

对方声音很客气。

“我们是一个医疗题材电视剧的制作方。”

顾徐宣愣了一下。

“医疗题材？”

对方笑着说：“是的。我们看了《芬澜传》，觉得您演医生很有感觉，想邀请您试镜女主角。”

顾徐宣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立刻答应。

“可以先把剧本发给我看看吗？”

“当然。”

挂断电话之后，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医疗剧。

这好像是一个奇妙的循环。

她演医官，是因为去旁听了中医课程。而现在，竟然有人因为那个角色找她演医生。

—

她想了想，还是打开微信，给何若松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有人找我演医生。”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现代医生？”

顾徐宣回：“好像是医疗剧。”

几分钟后。

何若松发来一句话。“那你应该会比很多演员更像医生。”

顾徐宣忍不住笑。

她打字：“您这是夸我还是给我压力？”

对方回得很简单。“事实。”

顾徐宣抱着枕头翻了个身。

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点有趣。

她又发了一句：“如果我真的去演医生，您会不会来当顾问？”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好几分钟。

何若松才回复。

“如果需要。”

顾徐宣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有一点暖意。

她慢慢打下一句话。“那我会认真考虑这个角色。”

窗外夜色很深。

影视城的灯光渐渐熄灭。

顾徐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慢慢合上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