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他语塞的模样,又是一阵取笑。
除了上面的一套,林念念还得了豆绿交领长衫一件、丁香色棉布褶裙一条,都是做的双层的单衣;新棉花絮的艾绿素棉布交领薄短袄一件、丁香褐厚棉裤和靛蓝色薄棉裤各一条;还有蜜合色和丁香褐色的棉鞋各一双。
再看林石桥那一屋人的新衣裳。
林景行的,除了那件披风,还有水红色交领短衫、毛青交领厚短袄、丁香色圆领薄长袄、藏青色短比甲、藏青色双层单裤、艾绿色厚棉裤和鼠灰色的薄棉裤,以及一双鼠灰色的新棉鞋。
林宝丫的靛蓝色交领厚短袄、本布色交领薄短袄、藕荷色圆领薄长袄,还有茶褐色厚棉裤、本布色薄棉裤、丁香褐薄棉裤。鞋子也有三双,都是小得可爱的尺寸。
何丽丽有秋日里穿的艾绿短衫、银红短衫、毛青色素色马面裙和豆绿色素棉布褶裙四样;冬日里穿的米汤色薄短袄、丁香色薄长袄、藕荷色厚短袄和鼠灰色的薄棉裤。披风则是跟林景行一样,豆绿色葫芦暗纹提花棉布镶花面狸毛的,另一面做的水红色素色细棉布。棉鞋做了靛蓝、水红和毛青三色。
林石桥则得了靛蓝立领薄长袄、艾绿色交领薄短袄和丁香褐交领厚短袄各一件,沉香色双层棉布单裤和艾绿色薄棉裤各一条。
“我的怎么只有一条棉裤?”林石桥翻了翻自己那堆,问道。
何丽丽回道:“这里都是新布料做的,那些旧布翻新的,我没拿出来,都在我们屋里放着呢!”有林石桥的皂色薄棉裤和茶褐色厚棉裤,她的茶褐厚棉裤和靛蓝薄棉裤,还有林景行的茶褐色薄棉裤和林念念穿小了的那件本布色交领薄短袄。
在座的都有了,只差了马宁芳的,林石仓不由问道:“娘,你的呢?”
“我的在屋里呢!”马宁芳笑道,“刚才就捡出来了。”
“那也拿来我们看看啊!”林石桥推着马宁芳往她屋里走,“万一我们觉着不好看,还能再改改不是。”
马宁芳一想,也是,万一不好看,过年穿去出岂不是让人笑话。随即拉着林石桥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从里屋抱出来两大包衣裳。
“刚还说收拾全了,结果忘了这个。”马宁芳说着将手上一个小包袱先递给何丽丽。
何丽丽打开一看,原是一包鞋子:“怎么全是鞋子。”
马宁芳将手上的大包袱放在堂屋桌上,直起腰道:“是灵儿做的,用的做披风剩的料子,我们一人一双。”
林石桥伸头一数,九双,纳闷道:“怎么有九双?”
“给你妹妹和外婆也各做了一双。”马宁芳解开手边的包袱皮,拿出一件披风,“呐!连着披风一起的。”只见她手上是一件翠蓝色芙蓉团花暗纹提花细棉布的直领披风,里面衬着藏青色素色细棉布,镶的是黑山羊毛边。
林石仓摸了摸披风上面的芙蓉团花纹,夸赞道:“这料子没成想做成披风这么好看。”
“可不是,前阵子灵儿跟我说还剩半匹布,我就想着给你外婆也做一件。”马宁芳又从包袱里拿出另一件披风,“看,我的里面是沉香色的。”
“这么一看,竟是娘和外婆的最好看。”林石桥笑道。
“话说早了。”马宁芳伸手虚点了点他,又将他刚才拿着的那个包袱打开,“你再看看这两件呢!”
里面也装着两件披风,一件是茄花色葡萄暗纹提花细棉布的直领披风,里面衬着蜜合色素色细棉布,镶着白山羊皮毛边;另一件则是月白色菊花暗纹提花细棉布的,里面衬着藕荷色素色细棉布,也镶着白山羊皮毛边。
林石仓拎起那件月白的:“这是砚台的吧,月白色果然儒雅清贵,砚台穿上一定更显温润气质。”
林石桥也上手摸了摸:“那今日的魁首要易主了,最好看的披风定然属砚台这件了。”
马宁芳扯过林石仓手上的衣裳,一边叠着一边对林石桥道:“行了,衣裳都看过了,别在这儿贫嘴了,去后院套车去,一会儿你随我去趟鱼家嘴。”
“这会儿去鱼家嘴做甚?”林石桥疑惑道。
“今日冬至,本来就该去送冬,只是原先这披风一直没送来,我就寻思着晚几天,但如今既送来了,不如今日就送去,省得惦记。”说着,又望了望外面的天光,“这会儿去,天黑前正好能回。”
冬至是“进九”第一天,天气要开始大冷了,本就有添衣送暖的习俗。这天懂事的晚辈会给家族里的长辈准备御寒的棉服、鞋帽,这叫“送冬”,是表达孝心的好时机。有些心疼女儿的老丈人、丈母娘,也会给刚出嫁不久的女儿家送些冬令用品过去,体现长辈的关心和娘家有人撑腰的意思。
林石桥听了,不再多说,只点点头:“那我这就去套车。”
马宁芳见他一身藏青色旧短衫,一把拉住他:“等等,去换身新衣裳。”随后又转头看向林石仓:“大仓,你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往山里跑,也累坏了,就在家歇着,我带着二桥去就成。”
林石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马宁芳摆手止住:“别跟我犟,你又不是铁打的人。还有,这雪才刚下,说不准还要下几日,山路不好走,你正好歇几日,等雪停了再上山。”
林石仓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那娘你们路上小心。”
“放心。”马宁芳应道,又招呼何丽丽,“阿丽,把这些衣裳都收拾了。给砚台的单放着,明儿让二桥再跑一趟县里,给他送去。”说着,也回房换衣裳去了。
何丽丽应了一声,开始动手收拾。
不多时,两母子都换了新衣裳出来。
林石桥穿的就是刚才得的艾绿色交领薄短袄和皂色旧薄棉裤,马宁芳也换下了身上的靛蓝长衫和茶褐的旧薄棉裤,换上了崭新的豆绿交领薄短袄和鼠灰色的薄棉裤。
临要出门了,林念念凑过来,扯着马宁芳的衣角问:“阿婆,你要去看太婆和姑姑吗?”
马宁芳低头看着他:“嗯。”
“我也想去。”林念念眼巴巴地望着她,“我想太婆了,也想姑姑了。”
“你乖乖在家。”马宁芳摸摸他的头,“等天晴了,路好走了,阿婆再带你去。太婆也想你,到时候让你穿那件新披风去,给太婆看看,咱们小狼多俊。”
林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还没脱下的披风,咧嘴笑了:“那太婆肯定高兴。”
“肯定高兴。”马宁芳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