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纸杯倒了些温水递给朗白,“你第一次吃可以用这个涮下菜,不然会被呛到。”
朗白接过纸杯,试探地在辣锅里下了肉卷,而后小心地捞起来,听话地在纸杯里涮了涮,看见上面浮了一层辣油,之后才塞进嘴里。
方林逸新拿了纸杯倒果酒,他一会儿还要开车,没办法喝酒。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喝了一口,而后看向朗白。
朗白涮完吃第一口感觉良好,这个味道和之前他吃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是一种存在感很强,又很新奇的味道。于是他又接连涮了好几个,到最后干脆没涮,直接塞到了嘴巴里。
没过多久,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方林逸看见他皱了两下鼻子,然后眼里浮起一点水光,嘴巴奇怪地变成一个横着的数字8,嘶嘶吸着气,眼圈儿没一会儿就变得红红的,正可怜地看向他。
方林逸看见他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两声,顺手将自己手边的牛奶递了过去:“喝这个,解辣。”
朗白接过牛奶,看向方林逸刚刚喝的位置,顺手将纸杯转了半圈,急急地把自己的嘴巴覆上去,喝了两大口牛奶。
嘴里的感觉非常奇怪。朗白又轻轻嘶了两声。他觉得自己的口腔像是在被人殴打,变得又疼又麻。
方林逸看向朗白的动作,这才意识到朗白喝的是自己的杯子,又看向他嘴巴的落点,怔愣一瞬。
一个莫名的词汇浮现在他脑海,又被他轻轻抹去。
“哥哥,方林逸。”朗白似乎还没有缓过来,可怜巴巴看着方林逸,“还是好辣。”
方林逸看见他那小委屈样儿,嘴角的弧度越勾越大,想起自己小时候被辣到妈妈会给自己吹辣的事儿,有点无奈地笑笑:“你过来,我给你吹吹。”
朗白乖乖坐到了他旁边。
方林逸左手轻轻捏着朗白的下巴,看见他被辣红的嘴巴,对着轻轻吹了两口气。
朗白的唇形很漂亮,而现在被辣得更显饱满红润,方林逸正轻轻吹着气,突然看见朗白唇缝之间冒出来一个小舌尖。
红红的,和嘴唇不同,是另一种模样的红色,像一条匍匐的小蛇。
这条小蛇正嘶嘶吸着气,慢慢地向外爬。
方林逸动作一怔,一抬眼,看见朗白正盯着他看,朝他微微倾着身。
朗白看起来很无辜,因为舌头向外伸了一小截,说话模糊:“舌头也辣。”
两个人的身位有点过于近了。
方林逸一顿,没再看他的嘴巴,眼神移向他的下巴,象征性地吹了几口,而后不自然地松手:“好了。”
朗白看着刚刚方林逸近在咫尺的嘴唇又移远了,连那颗小痣都显得淡了,继续装可怜。
“我还是很辣。”
方林逸重新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放到他面前:“喝这个。”
朗白的眼圈儿还红着,里面还存着刚刚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泪水,这双眼睛就那样委屈巴巴地看着方林逸,然后小声吸了两下鼻子。
方林逸:“……”
他又转身抽了两张纸,给朗白擦擦眼眶里的眼泪,声音轻轻:“一会儿吃清汤锅的,不要再吃辣锅了,你不能吃辣。”
朗白乖乖地点头。
等方林逸给他整理完,他却没有再回到对面的位置,干脆坐在了方林逸身边。
方林逸看见他拿对面的餐具,有点疑惑,问:“做什么?”
朗白回答得理所当然,声音还吸着气:“我想和你坐一起。”
方林逸抿抿嘴巴,没拒绝。
这只小狼在云雪岭就这样,一有机会一定要黏着他。
两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菜下去了一半。朗白看向桌上方林逸刚刚倒的那杯酒,好奇地端到自己面前。
方林逸看见他的动作,提前给他打预防针:“这个会有点刺激,你小口喝。”
朗白点点头,小心尝了一口。
先进入口中的是果香,而后是微甜的味道,最后才是带了点辛辣的酒精味。
没有刚刚的辣锅恐怖,甚至还有点好喝。
朗白舔舔唇,又喝了好几口。
方林逸有点担心地在一旁看着。
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朗白没什么问题,又扭回去自己吃饭了。
可没过三分钟,一个脑袋就斜斜地靠在他肩膀上。朗白的声音含着酒气传来,在他耳边渡来一股热度。
“哥哥。”他声音低低,“我今天表现好吗?”
方林逸扭头看向朗白不知何时红成一片的脸颊。
方林逸:“。”
他就不该带朗白吃辣喝酒。
方林逸看向罪魁祸酒,上面的度数只有7%。
他轻轻叹口气,看向伏在他肩上的那个高大男人。
原来这小狼是一杯倒。
不。
沾酒就倒。
见方林逸没答话,朗白有点不满地在他耳边哼唧:“方林逸。”他说:“你不喜欢看我吗?”
方林逸用另一只手把最后几盘菜全倒进清汤里,又往上调了两档火力。
“表现的很好。”他答。
朗白的脑袋在他肩上拱了两下,闷闷应了两声。
他的头有点晕,但思绪还算清晰。
朗白脑袋窝在方林逸颈窝里,抬起眼睛,睫毛微颤,看着方林逸的下颌角和他的侧脸。
方林逸的侧脸也很好看。他想。
他在很多个深夜注视过那张脸。
在只有他一个人醒着的深夜,他每次都会坐在床边看很久,久到他能熟悉地在脑海里描绘出方林逸的样子。
哪里有起伏,哪里该停顿,哪里有只属于方林逸的小弧度,他一清二楚。
他想起自发情期后就没有在方林逸房间里过夜的事,又往方林逸怀里拱了拱。
方林逸身上总是有种清淡好闻的味道,他很喜欢,但他更喜欢方林逸抱着他时的体温。
一种莫名的委屈和欲望涌上心头,朗白从方林逸身上抬起脑袋,眼神不算清明:
“方林逸,”他说。
“我今天想和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