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证据已经拍得差不多,两个人不打算在这里逗留。
朗白情绪一直不高,方林逸揉了把他的脑袋:“我们先回民宿,他们昨天才来过,最近这两三天应该会消停一阵。”
朗白点点头。
两个人沿着原来的路线往回走,又做了些痕迹掩盖。
他们现在收集到的这些证据已经有效力,但依照村民们的说法,偷猎者有组织有纪律,并且已经在举报中脱身过一次。就算把现在手上的证据上报也很难抓人定罪。
方林逸垂眸沉思。
他需要让偷猎者伏法的铁证。
旁边儿渡鸦在不远处跟着他们飞,一个想法乍然在方林逸脑海中浮出。
如果能拍摄到偷猎现场呢?
他心脏怦怦跳了两下。
偷猎现场属于直接作案证据,就算偷猎者嘴巴闭死或说出花儿来,在这样的证据之下也能直接定罪。
他心中有了决定,抿了下嘴巴,回头问朗白:“小雪糕,我想问问……渡鸦对偷猎者怎么看?”
朗白眉毛微蹙,“他因为偷猎者才讨厌人类的。”
“咕呱咕呱啊!”
像是应和朗白的话一般,渡鸦盘旋在他们头上激扬地叫了起来。
“我知道了。”他说,“那他……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找证据?”
虽然今天这只仗义的黑鸟带他们去了偷猎现场,但他不一定愿意冒险。
话音刚落,渡鸦干脆扑腾几下翅膀,落到了朗白肩头,歪着脑袋看方林逸,然后又咕呱两声。
“他很愿意。”朗白翻译。
“好。”
方林逸眉眼弯弯,在渡鸦没有躲开的意愿后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渡鸦顺势在他手上蹭了两把。
“谢谢你。”朗白侧脸看着,嘴巴微微噘起,把自己的脑袋凑过去。
方林逸没忍住笑,干脆在朗白头上又呼噜了两把,对方顺势牵过他的手,慢慢挤进他手心。
渡鸦看到这场面,在朗白肩头翻了个白眼儿,而后又飞到树上去了。
方林逸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又握得紧了些:“那我们回去之后好好商定一下计划。”他说得坚定:
“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回到民宿后,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洗漱。
方林逸洗漱完上床,仔细看着他们今天拍摄的东西,眼睛微微眯起。
寒川岭夜晚风大温度低,他们今天去的后山近似于一个碎石带,羚羊这种生物入夜后会在石壁多的地方避风。
他来回滑动着录像,看到一处地方时指尖微顿,暂停放大。
就在他们发现偷猎痕迹的不远处,有一处位于下风向的崖坎。方林逸抽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纸笔,简单画了一个示意图,瞬间了然。
如果按照崖坎和他们发现偷猎痕迹的位置,那么那些人大概就是躲在这个位置。
按照时间来算,这伙人大约是下午或者临近傍晚时进山开始埋伏,夜晚动手。
方林逸脑子快速回想,手下不停。
后山最高处往下走不远处有一处土梁和岩石,他边回想边画示意图,默默松了一口气。
躲在这里,可行。
他又仔细整理了路线,确认没有纰漏后又从背包里掏出他带的几个微型摄像机。
夜晚有效拍摄距离大约是50–100米,他仔细检查完确认没问题,在心里敲定计划。
床边传来脚步声,朗白下颌角还挂着水珠,就急匆匆地掀被子上床。
方林逸看他一眼,放好纸笔和摄像机,温柔地用手擦掉那个将滴未滴的小水珠。朗白捉过他的手在嘴边亲了一口,眼神缱绻又依恋,而后将他小心抱起,稳稳地拥在怀里。
真的很像只小狗。方林逸想。
他调整了下姿势,窝在对方怀里,脑袋靠上对方暖乎乎的胸膛,和他简单说计划:“……我们到时候就去这个岩石后面蹲点儿,最好能第一时间听到动静,”他说到这里,眉毛皱起,语气担忧:“但枪声会很大,你怕的话就离得再远一些。”
朗白摇摇头,说话时胸膛震动:“我不怕,方林逸。”他说:“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方林逸摸摸他的手,又被对方的大手包住:“怕的话不要硬撑,这件事也不能急于一时。”
“没关系,按照你的计划走。”朗白蹭蹭他的脖子:“如果我们能早一点拿到证据,死掉的动物就会少一些。”
方林逸神色严肃地点头:“好。”
大致的计划他已经和朗白说完,最重要的一点是靠渡鸦,两人打算明天再找他说。
天色已经很晚了,玻璃窗在夜里寒风中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响,窗外的风声呜呜的,这间小房间内却异常温馨。
方林逸内心平静,神态放松,没一会儿困意就爬上眼皮。他的耳朵却传来小蛇游走的触感,他没忍住身体一颤,伸手止住在他耳朵上为非作歹的嘴巴。
“你别……乱舔。”
朗白的声音含着热气传来,低哑又性感,让他忍不住腰一软:“你的耳朵很敏感,方林逸。”
现在这只小狼的心眼儿越来越多了,尤其在他感到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总是喜欢和他黏在一起,从他身上到处捞点好处。方林逸时不时就被他撩拨得头脑发晕。
他转身看那张帅脸,朗白就倾身和他鼻尖对鼻尖。
“你身上有好多人的气味。”他语调低了些:“我可以在你身上留下些痕迹吗,哥哥。”
方林逸深陷进那对儿蓝色的小漩涡里,感觉自己像被蛊惑了一般,变得愈发堕落。
他喉结上下滚动一瞬,迟疑地抬起手拉了拉衣领,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半截锁骨。他脸颊泛粉,睫毛急促地抖了两下。有点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脸,眼神移向虚空,语气很轻:
“……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