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渡鸦看着那只被猎杀的老羚羊,悄无声息地从地上衔了个石头,飞得高高的,在飞过三个人的时候扔了下去。
很快身后传来一声哀嚎,极其嘶哑难听,而后是一阵难以入耳的骂声。渡鸦没再管,稳稳地飞在空中,向方林逸他们的方向飞去。
……
渡鸦飞走后,方林逸这边也没闲着,他找了个位置卡好录像设备,观察周围的动静。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他下意识去捂朗白的耳朵,看见对方有些失神的眼睛,心底涌出酸意,他捂着对方的耳朵凑到朗白嘴角轻轻地碰了一下,轻声安慰:“别怕。”
之后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两个人紧张的身体像块儿
坚硬的石头,又等了一段时间,枪声停止,而后只有山里的风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极其细微扑棱翅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没过一会儿,渡鸦就落在他们旁边,朝两人小声咕呱了几句。
朗白:“它说全部录到了。”
“好。”方林逸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语调很温柔:“辛苦了,有没有受伤?”他边说边上去检查渡鸦的情况,除了被风吹得羽毛有些乱之外,整只鸟完好。他这才放下心,仔细摘下渡鸦身上的摄像头,又去收好录像设备。
而后牵起朗白的手,主动地和他十指相扣:
“我们下山。”
*
到达民宿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两个人身上都往外冒着寒气,民宿大姨今晚值班,见他们两个人发抖的样子连忙上去递毯子和热水:“今天这么晚回来呐?夜里气温低得很,别乱跑啊!”
方林逸笑着谢过,和对方寒暄几句,和朗白回了屋。
一进屋,朗白一直压抑着的恐惧渐渐浮上来,他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从背后狠狠抱着方林逸,像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大型犬。
方林逸什么话也没说,在他怀里使了点力气转身,正面抱住他,轻轻拍着对方的脊背。
“没事的,结束了。”
两个人安静抱了一会儿,方林逸有意转移朗白的注意力:“等我们回云城,和向邈一起去吃城东那家西餐厅……嗯,下半年你想不想出去旅行?我们可以去海岛上住几天,你可能还没见过那边……嗯……”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后面的话被对方全数吞下。
不算温柔的一个吻,甚至带着些急切,方林逸被对方的攻势吻得连连后退,身体开始不自觉发软。
他的唇齿和上颚被灵巧的舌尖掠过,酥麻感霎时间穿过他的身体,很快腿弯就抵上了床沿,方林逸轻哼了一声,整个人被温柔地托起又落下,落在粗棉被上。
两个人吻得忘情,几乎不知所以。房间里安静的只有啧啧的水声。
过了不知多久,方林逸浑身都没有力气了,他面色潮红,眼神在虚空中没有落点,手里有气无力地捶了对方两下。
朗白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开,又小青蛙似的在他脸上乱蹦跶。
方林逸没像之前那样恼,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缓着呼吸,小青蛙落到他眼皮的时候就顺从地闭上眼睛。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拍拍对方的背。
朗白在这样的安抚里渐渐放松下来,又抱紧了方林逸,一时间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过了会儿,朗白在他耳边小声喃喃:“方林逸。”他声音很低,形似撒娇,又像确认,黏糊糊亲了他两口:“……谢谢你。”
方林逸轻声应着。
两个人黏糊了一会儿才开始说正事:“……到时候先举报到相关部门,嗯……剩下我们做一个小短片,发在小号上。”
朗白亲昵地蹭蹭他红红的脸:“什么小号?”
“啊……”忘了,这个小号朗白还不知道。
方林逸想起他拍下的那张照片,有点不好意思:“记录小狗的小号。”
朗白哼哼两声,故意凑到他耳边:“小狗是我吗?哥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用指尖点点对方的眉心:“起来,我要整理一下东西。”
朗白两只手将他从床上抱起,方林逸视线里天花板旋转一阵,他就落进了朗白的怀抱。
“……”
他有点无奈,但也没拒绝,这小狼崽子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多抱抱也没什么。
朗白将他抱在怀里,方林逸的脚尖离地面还有一个小臂的距离。他过去将东西拿好,和方林逸一起窝在床上看录像。
方林逸有些犹豫,没敢看渡鸦拍的那段视频。朗白凑到他耳边:“没关系。”他说:“有你在,我不怕。”
他这才点开那段录像。
录像很长,除了偶尔的颠簸和模糊之外,整体过程录得很清楚,看到三个人的时候方林逸一愣。
果然像他想的那样,作案的不止两个人。
两个人将录像看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小雪糕,”方林逸喊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气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朗白回。
“那我们就等着他们被抓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