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含糊不清回忆道：“我……我就检查了上面的，下面的……没有检查。”年轻人越说越小声，最后小得如同蚊子。

导演猛地一拍桌子：“糊涂！这也能不检查！”

凌曜看着小郭，对方寸头，手指甲中带着油污，袖口的油污渗透进去，不像演的。

他冷声：“后面呢？”

小郭回忆道：“我就放在道具间的仓库角落了。是张导叫我放那里的。”

“什么时候？”

“下午4点多的时候，我那会正在跟服装组的帮忙。”

监控时间回溯到6月19号，监控上面的确出现了小郭的人影，他费力将两箱货放在角落之后就离开了。

19号晚上，没人。

20号，道具室里人来人往，有人拿道具，有人还道具，但没有人在那个角落多做停留。

21号，依旧没有人靠近那两箱安全扣。

直到今天——22号。

正面监控的镜头里，自始至终，没有人碰过那些安全扣。

导演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立刻道：“凌曜老师，监控您也看了，这个没有人做过手脚。应该是工厂那边发货的问题，不小心。这就为您换全新的。”

凌曜看了一眼张筹天，张筹天表现得十分平静，甚至有种被冤枉的错觉。

凌曜看着屏幕，技术员又道：“2个监控探头都没有拍摄到有人，大概率是收货前或者厂家那边不小心发了残次品。”

“这么巧合？偏偏针对我？”凌曜又指了指窗户外的监控，“这个监控看不到吗？”

片场的技术员道：“这个监控？什么时候装的？好像没有并入物业办的监控？我打电话问问。”

张筹天表情十分淡定，因为这个监控他也发现了。

但这个监控只能拍到窗户外的场景，而道具室的窗户从未开过。

那个监控根本拍不到清晰的画面。

多人聚在道具室内，有人习惯性拿出一根烟，墨洄直接看着对方：“抽什么烟，难闻。”

那人尴尬放下烟。

旁边的灯光组导演又进来，催了催，导演只得道：“先拍其他人老师的内容，所有威亚戏份先暂停，重新检查威亚设备安全性。”

灯光组导演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但是一看屋子里面全是人，大概也猜到出问题了。

“行，尽快哈，现在已经8点多了，待会太阳太大，就容易过曝了。”

“嗯。很快就好。”

片场技术员终于联系上了物业，得知这个监控是外面商家装的，用来拍摄过道乱停的电动车。

技术员又七拐八拐联系上了商家，导演磨了半天嘴皮子，终于要到了监控录像。

所有人都围到了屏幕前。

画面开始播放。

众人清晰看见在21号晚上9点的时候，在监控之中出现了以一个人的影子，但没有办法拍到正面。

影子晃动，在角落的安全锁后面被切割开，影子拿走了4个安全锁。

接着在21号晚上12点的时候，影子又出现，手里拿着一个纸皮，将切开破损的纸箱替换成了完整的纸箱。

在场的众人面色沉重，导演立刻侧过身指了指执行，“所有威亚戏份暂停！这是故意谋杀！”

新导演不是傻子，有人在他地盘上动手脚。

那么钱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他的职业生涯可不能背负上死人的污名。

其余从其他片场赶来的威亚小组面色各异，有人暗道晦气，有人震撼，有人看乐子。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而且通过影子动作来看，对方早就知道知道安全扣放在这个位置，甚至知道监控的死角。”

整个道具组的工作人员都被列为了犯罪嫌疑人，凌曜又让技术人回放刚才的视频。

视频里面，变形的影子从随身的口袋拿出了美工刀，手拿着美工刀正在切割纸箱背部。

众人看着，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看影子的切割动作，对，这一帧，对方拿美工刀的时候，第一下是用着左手，而在下一秒以及后面的镜头，他都是使用着右手。”

“这有什么吗？”

凌曜笃定道：“对方极有可能是左撇子。”

凌曜又继续：“灯光是从前方30°照射过来，对方的形变强烈，虽然会丧失许多参照。但是也放大了手部的细节，大家可以仔细看这一帧。”

画面逐渐放大，影子之中的食指和中指长度几乎一致，而且在中指骨节位置居然还有一道类似疤痕的凸起物。

墨洄嘴角的笑意明显，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不枉费他挖心救活他。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不少人张开手，自证清白，而嫌疑最大的小郭猛地说：“张导，他手上有疤痕，而且还是左撇子！”

众人望向张筹天，张筹天面色微变：

“凌曜老师，你曾经是影帝，也演过刑警，但你只是个演员，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怎么一番分析下来，显得我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