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听见猴子死了的消息，表情中带着惊呃，他顿了顿，控制内心纷乱的情绪变成一种平稳进行的惋惜和深思。

墨洄用指纹锁开了门。进屋之后，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玄关延伸到客厅，像是一条光铺成的路。

室内是深灰色的冷淡风装修，屋子很空，家具极少，和杭川那栋别墅的繁复古朴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干净，清冷，没有多余的温度。

凌曜没有问猴子怎么死的，而是如同一位欣赏装修的雇主，看了一圈屋内设计。

钢琴是斯坦威，竖琴是Lyon&Healy，还有一些其他的，凌曜不太认识了。

为数不多的家庭熏陶，让他对乐器及牌子比较敏感。

墨洄脱下黑色风衣外套的动作里带着丝丝外泄的怒意。他的蛇瞳竖了起来，冰冷地竖着，目光落在凌曜的背影上。

在灰色灯光下他的身体更加修长，如松竹一样站立。

挺可惜，死了一次。

墨洄可惜又立刻改口，自己居然在惋惜一个人类的死去。

要知道自己可是高高在上的王，自己给予心脏让人类复活。

他应该对自己感恩戴德。

墨洄又想了一下凌曜感恩戴德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出来，于是笑了一下。

听见笑声的凌曜回过身看向墨洄。

墨洄道：“对方的死不像是意外，更像是个挑衅。”

“挑衅？”凌曜不理解。

墨洄走到大的有些过分的客厅之中，走到酒柜前，开了一支罗曼尼·康帝特级园道：“和你推测的有几分类似，对方知晓我身体的秘密，而且也知道你的死。所以他故意在接近月圆之夜的时候杀了猴子，就是为了看我们后续的动作。”

凌曜注意到他拿的是红酒，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对方显然也有灵力，但绝对不强。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墨洄拿出开瓶器，打开了红酒，又从酒柜旁拿出醒酒器和两支高脚酒杯。

凌曜没有拒绝。

他极少喝酒，但喝酒能方便他进一步进入角色。

陈酿的葡萄酒倒出在醒酒器之中：“猴子身上有海|洛|因，我会联系公安的人，看能不能得到内部消息。但，我觉得这里的人很快会联系你我。”

凌曜又道：“你的关系网查不出是谁吗？”

墨洄看着凌曜：“津河这里是我的力量空白处，如果是其他地方，一句话的事情。”

凌曜再一次追问：“到底为什么津河市如此特别？”

墨洄将酒杯递了过去，低声一笑：“想知道？”

“想。”凌曜接过酒杯，认真看着红酒，连晃都没晃，直接一口喝了下去。

墨洄眼神冷了一些，他靠近凌曜，仗着身高优势直接扣着凌曜手处的命门。

凌曜没有挣扎，只是将酒杯稳稳当当放在柜前，又看向墨洄。

无形的压抑又带着些微怒意的气氛出现。

墨洄干脆贴着凌曜的耳旁，声音沙哑：“是不是在想，你什么都不知道，而我太多秘密，你有一天可能会因为我的存在成为真正的杀人犯。”

被看穿心声的凌曜站着没有动。

越靠近墨洄，越觉得靠近深渊。

他凌曜在业内兢兢业业二十余载，知道钱和权力会对人影响有多大。

几乎在一切巅峰之上，都快漠视法律的墨洄，凌曜绝不能真正的相信他。

偏偏……他似乎有点习惯墨洄在身边。

“放心，凌曜。”墨洄的手还在往下探，凌曜的身体开始发软，酒劲上来了。他强行站得笔直，不肯露出一点颓势。

墨洄看着强行站得笔直的凌曜，忍不住手贴上他的腰，摩挲着：“有谁这样喝99年的勃更第红，跟肉包子打狗一样。”

凌曜看着墨洄，等待着他的回答。

墨洄大手直接搂着凌曜，轻松将人抱到了沙发之上，自从月圆之夜后他表现得足够克制。

但今天晚上，他很想亲吻凌曜。

不需要任何理由。

但凌曜表情显然在说别碰他。

将人抱到沙发上之后，停顿许久，墨洄坐起身来，喝了一口红酒。

“我只能告诉你，在津河市的人不是人。他曾经召唤过我，和我达成了一个交易。”墨洄眼神一如既往冰冷，凌曜悄然拉开一些距离：“我失去了那段记忆，作为交易，对方给了我妖力附着在手环上的方法。”

凌曜看着墨洄，又看着自己的手镯，“原来如此。对方用你的记忆作为交换，恐怕在你的记忆之中有关键信息。”

凌曜此时站起身来，准备洗漱，结果酒劲比他想的还猛，起身过程中再度跌进沙发之中。

墨洄看着面颊酡红的他，没说什么，直接打了个响指，一道妖力释放，凌曜的醉酒程度减轻许多。

“谢了。”凌曜道谢后又看着房间：“哪个是我的房间？”

“客房还是？”凌曜等待着墨洄的回答。

墨洄想了想，摇头：“我不清楚，反正不是主卧。”

“行。”凌曜心想自己根本分不清你这里的主卧和次卧，虽然妖力缓解了醉酒的程度，但他还是有些发晕，扶着墙壁一寸一寸的找着。

凌曜找自己的房间也有规律。

墨洄的房间总会点燃一支近似檀香的香，很好判断。

第一个房间有一股墨洄身上的味道，虽然他未必在这里住下，但凌曜就是能够闻出来。

第二个房间没有味道，凌曜找了一下开关，灯亮了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找自己房间的事情。

凌曜从业这么多年，一个特点就是不认床。

他在吃穿住行上面一直是最低要求，但不知道怎么了，似乎是跟墨洄在一起久了，在洗漱的过程中，他居然还能分析一番不同地方的装修风格和舒适度。

这套大平层他挺喜欢，视野开阔，装修比较现代化。

入睡前，凌曜又刷了刷手机，虽然他的话题热度掉了很多，工作室其他人也在坐着预警，但这已经养成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