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的连环杀人案猝死在监狱，而且对方没有承认任何罪行，连局里最顶尖的谈判专家也未能撬开其口。

这是从警十一年的秦栋梁从未遇到的情况。

是人，就该有弱点。他对这点深信不疑。

随后他被安排出差学习，被调离了该案件的负责人岗位，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局里面有说有任务需要多呆1天。

他计划是7号回去，回去还能再试试谈判。

上头的命令，他没办法拒绝，只能继续在津河市待到8号。

接着犯罪嫌疑人在昨天晚上深夜，突然猝死，法医初步检测是急性心梗。

秦栋梁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至今，绝不信什么巧合偶然。

他头顶笼罩着一张大网，这张网甚至在公安内部纵横交错。

里面有奸细。

甚至津河市公安这里面也有奸细。

秦栋梁眼下需要找到夏伏咎，从受害者身上能够了解到更多信息。

这个案件情况不算危急，负责的人刚好就赵利民，他和赵利民回到公安局之后开始重新审讯。

蓄意杀人的司机名叫方泰强，十九岁，初中肄业。长年混迹在各个夜总会，做些擦边行当。

他嘴也挺挺硬。

方泰强扯着个脖子，硬是一副天塌下来有自己扛着的英雄气概：“就是我做的。我看她不顺眼。”

赵利民抬头看着带着手铐也不老实的方泰强：“什么叫就你做的？你手机上面这个号码我们已经查了营业厅了，买的实名卡，你要是自己做的，还需要通话5分钟？”

方泰强矢口否认：“接的是找工作的电话，聊得久了点。”

赵利民提声道：“你以为这里是哪里？游戏厅还是夜总会？告诉你，蓄意杀人，哪怕人没死，也是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十四年之间。”

赵利民又道：“你今年19岁，大好年华，你再这个态度，指不定多少年，你相信到时候三十多岁，最好时间都没了。你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一下家人。”

听到家人两个人，方泰强情绪陡然激动：“我没家人，我妈早死了！”

秦栋梁做了个手势让赵利民先停下，面对这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采用的攻心术和老油条不同：“可我看户籍，你妈妈健在。”

方泰强的呼吸猛地一窒，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反应，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她不是我妈！就是个烂婊子！”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这称呼点燃了积压多年的毒火。

秦栋梁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从小到大，她把我锁在厕所里，自己跑去跟野男人花天酒地！我经常一整天都吃不上口热乎饭！”方泰强的声音因愤恨而颤抖，“后来嫌我碍眼了，就把我甩给那个老不死的奶奶！”

“那老东西……骂我是没爹的野种！也从不正眼看我，让我自生自灭！”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

秦栋梁认真道：“不是所有父母都是合格的父母。”

方泰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似乎没料到这位神色冷峻的警官会说出这样的话。

之前的人都只会说他是个白眼狼，连自己父母都恨。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别开脸，用一种破罐破摔的语气道：“都过去了，反正我走我的独木桥，她们过她们的奈何桥。”

秦栋梁话锋猛地一转道：“打电话的人位置在本市，也就说很有可能是你认识的人，他有件事情必须拜托你完成。我猜测，一定是类似你大哥亦或是敬佩的前辈。”

方泰强没想到被看穿，当下提声反驳：“我说了不可能告诉你们。”

秦栋梁并未紧逼，反而向后靠回椅背，神色平静无波：“行，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

审讯室的人将他带回拘留所，正在做审讯记录的赵利民道：“怎么确定是熟人联系？”

“看对方的话语和反应。”秦栋梁道：“你刚好提到他母亲，他情绪立刻激动，根据提讯里面有写，情感认同后逻辑突转能够更快从提讯之中获得关键信息。”

赵利民面上多了几分佩服。

“现在联系方泰强母亲？”赵利民又道。

秦栋梁喝了一口保温杯之中的茶水，“先不急，重点还是调查受害人的信息。”

“行，先查夏伏咎。”

两人重新回到办公室，其他同事看见赵利民出来，打了个招呼，又看见秦栋梁，稍微拘谨了一些。

毕竟秦栋梁的职位摆着。

两人开始看拍摄附近的监控探头，当天本就人多情况复杂。

看起来就不方便，两人看了十几分钟之后意识到不对。

这个夏伏咎研究过反侦察，走得路线都藏在各种角落，甚至会故意遮挡着脸躲避摄像头。

赵利民查到一半不禁道：“这家伙难不成是个逃窜多年的犯人？反侦察意识那么强？”

秦栋梁也有点奇怪，正常来说，普通人的警觉性不可能那么高。

“现在下定论太早了。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