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戟这么刚，就抗旨了？”

陶夭斟上一杯酒，笑着说。

吕归年颔首:“她是这样的。况且她有兵有地，抗旨也没事。正所谓‘良臣择主而事’。”

“这倒是。陛下还想召她来齐呢，许诺了高官厚禄，她却拒绝了。”陶夭撑着下巴，一副懒散的样子。

“她不在乎这些的。”吕归年很了解萧戟，知道萧戟有自己的打算。

陶夭点点头:“这倒是，我们也不强求。说起来，前些日子谏言的，除了那些官员，还有个叫万景明的公主。那万景明是什么人啊？感觉我从未听过。”

“就是个公主罢了。”陶夭听出来吕归年不愿意谈这个问题，于是不再追问。她抬头看见吕归年背后，放在架子上的青梅剑，道:“你的剑可以借我看看么？”

吕归年一愣，轻声答应，起身拿剑回来的时候问:“从前这剑献给大人的时候，大人没看么？”

陶夭双手接过剑，小心翼翼将剑平放在桌子上，才回道:“没有。那会公务繁忙，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哪里有时间看。”

其实不是的，陶夭还是有时间的。她也想过好好看看这两把与吕归年一起驰名天下的宝剑，但每每抚过剑鞘，握住剑柄，都隐隐感到吕归年手心留下的余热。

明明这剑现在是她的，她还是会觉得亏欠。不仅强行霸占了吕归年的人，还要将她的兵器据为己有，这未免实在有些欺负人了。

陶夭感到自己自相矛盾，便又劝自己放下无用的道德感。兵家之事，胜者王侯败者贼，自己没有对不起吕归年的。可她又想到颍河之盟前与吕归年交谈的时候，吕归年笑着称赞她，眼睛像是纤长的月牙。

算了吧，若是有什么损伤，不说对不起吕归年，也对不起这么好的剑。陶夭打定主意，绝不是因为吕归年，只是因为她对于兵器的尊重，才不去看的。

虽然逻辑漏洞百出，但陶夭足以将自己说服。于是两把剑一直被她珍藏着，直到完璧归赵交还给吕归年。

这会她就不心慌了，既然吕归年同意了，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了。刚想抽出剑，她又想起来自己还没收拾。于是认认真真地净了手，对着铜镜整顿衣冠，将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进白玉发冠。

吕归年不由肃然起敬，她都没这么多流程，陶夭真的很细心了。被陶夭一影响，她也将长发完完整整地挽起来，用一支青绿色的玉簪盘在脑后。

此时两人对坐，桌上平放着青梅剑。陶夭轻轻伸手，一手扶剑鞘，一手握剑柄，缓缓抽出剑。

青梅剑的剑身毫无花纹，倾身去看，可以清晰地照出两人的脸。陶夭带着欣赏的瑞凤眼、吕归年因为自豪而神采飞扬的丹凤眼，此刻都落在剑刃上。

剑刃完全抽出，带着丝丝寒气。陶夭挽了个剑花，剑风呼啸，白光闪烁。如若拿在吕归年手上，会更般配吧。陶夭想着，将青梅剑还给吕归年。

吕归年笑着接过，正欲收剑还鞘，陶夭忽然邀请道:“我带了九节鞭，刚好我们试一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