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久久对视，吕归年能听见微风吹过枝丫的窸窣声。颜嘉轻轻开口说:“吕小姐。”

吕归年回应她:“颜将军，好久不见。”

又是一片死寂的沉默，分别太久，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吕归年问道:“陛下皇后、长公主他们都好吗？”

“嗯，挺好的。”颜嘉的声音几乎消散在风里，“长公主托我给您带了信来。”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封上干干净净，封得严严实实。

吕归年接过来打开，第一行就是“阅后即焚”，颜嘉默默往她手里塞了个火折子后，转过身去看湖景。

“武安君亲启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不知道你近况如何，不过不必过于担心我。我养的暗卫都很好，皇帝丝毫没有察觉。新来了一个少年叫梅月，武术高超，前些日子死的那个李大人就是她杀的。

不过我有一点疑惑，另一个朱大人却不是我动的手，不知是谁，如今一点线索都没有。中州有这样的人我却不认识，也不知是敌是友。对方在暗我在明，我有些担心。不过从她所作所为来看，大概也不是皇帝的人。这样我就放心些。

我已经和萧戟取得联系，她托我向你问好，说她甚是思念你，望你健康安乐，不必挂念她。

萧戟在曾州兵强马壮，周围军镇皆听从她调遣，便是皇帝有心，也没有多余的兵力攻打她。她治军有方，爱民如子，深受百姓爱戴，即便与朝廷为敌，也有许多拥护者，你尽可以放心。

我托颜嘉送信与你，我是君，她是臣，想来她能够完成使命。她不像你和萧戟，只知道服从命令。

自你走后，皇帝对于女子为官颇有意见，从前还想颁布命令，强逼女子嫁人。幸而皇后劝告，才不至于要我动手。想来是因为她的平昌公主吧。

齐国女子为尊，这一点我却敬佩她们。如今皇帝天天催我择驸马，择驸马事小，怕我的事被发觉了事大。我如今以侍奉太后为名避着，也不知能维持到几时。

我本希望颜嘉能承你之位，谁知她是个愚忠的。如今皇帝昏庸无道、声色犬马，满朝文武无一人能担大任，我实在愁苦。

谨以此信，聊表思念之情。

万景明”

吕归年长出一口气，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将信点燃了，火苗烧到指尖的时候迅速将信扔进湖里。看着一团灰烬消失在视野中，她才坐下。

万景明嘴上说不要担心她，可越国的局势哪里能让她放心呢？万景明自己没什么实权，颜嘉有实权但循规蹈矩，萧戟干脆割据一方。

她想了很久，有谁能光明正大地辅助万景明，或是如何让万景明光明正大地站上朝堂，但都难如登天。

颜嘉看她读完信，自知与她无话可说，起身告辞。吕归年送了她一段，回到亭子里。想来陶夭也该回来了，她重新砌了茶，收拾了桌子，等待陶夭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