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辉本以为会沉得压断肩膀,谁知那杠子上竟然轻飘飘的,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团棉花。
林辉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种“轻”,让他眼皮狂跳。
当抬棺人感觉不到重量时,说明棺材里的东西,已经不打算待在棺材里了。
它出来了。
林辉眼珠微动,往旁边瞟了一眼。
果然,在黄毛的肩膀上,除了那根木杠子,还搭着一只惨白惨白的小手。
那小手只有婴儿大小,指甲却是漆黑的。它正亲昵地搂着黄毛的脖子,随着抬棺的节奏微微晃动。
黄毛还一无所知,只是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一个劲地缩脖子。
林辉刚想提醒,就见沈煜转过身,倒退着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
没错,他是在倒退着走。
沈煜面对着棺材,面对着所有人。
“规矩一,送葬途中,不得回头。”沈煜看着林辉,眼神里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我没回头,我是正对着你们走。这不算坏规矩吧?”
林辉看着沈煜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却又欠扁到了极致的脸,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是在钻系统的空子。他没有“回头”,他只是“倒行”。
但在这种极度压抑的送葬队伍里,一个大佬正面对着你、倒退着带路,这画面感简直比鬼还惊悚。
“沈哥。”林辉压低声音,“你再这么玩下去,新娘可能想亲自出来跟你谈谈人生。”
沈煜咬着那根没点着的烟,模糊地回了一句:“等她能出来再说。倒是你……”
他的视线落在林辉肩膀上。
“你肩膀上那个,长得挺别致。”
林辉斜眼一看,好家伙,自己肩膀上也趴了一个。
是个穿着红肚兜的纸人孩子,正把脑袋凑在他耳边,一张一合地动着那张画出来的嘴。
“饿……我好饿……”
那声音细如蚊蝇,却直冲脑髓。
林辉面不改色,甚至还往肩膀那边侧了侧头,小声回了一句:“饿就忍着。没看见前面带路的那位吗?他比你还饿,专门吃小孩,你看他那眼神,正盯着你屁股看呢。”
肩膀上的纸人孩子动作僵住了。
它慢慢扭过那张只有黑点眼珠的脸,正对上沈煜那双冰冷、深邃、透着股“想死就动一下”意味的眼睛。
“哇——!”
一声只有林辉能听见的凄厉哭喊。
肩膀上的重量瞬间消失了。
林辉舒了口气,对着沈煜比了个大拇指。
沈煜没理他,只是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那是一块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机械表,表盘上的指针却是在疯狂地倒转。
“快子时了。”沈煜轻声说。
林辉心中一紧。
子时,规矩四:不得发声。
几乎就在沈煜话音刚落的瞬间,周围的雾气猛地一收,一座荒凉的村庄轮廓,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地显现了出来。
村口,立着一口巨大的枯井。
枯井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人。
她正对着送葬的队伍,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手里拎着一叠……雪白的纸钱。
“撒——!”
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辉心头一跳:规矩五,纸钱落地,不得拾取。
但如果,这纸钱是直接拍在你脸上的呢?
一张雪白的、带着湿气和尸臭的纸钱,晃晃悠悠地对着林辉的脑门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