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挂在肉钩上的油布包裹,活了。
“刺啦——”某种极其尖锐的利器划破油布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骼错位的“咔咔”声。
林辉紧握着剔骨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脑飞速运转。不能在黑暗中跟这些未知的怪物硬拼,必须立刻找到出口的机关!
机关在哪?这种锁魂阵的阵眼通常都在……
“下面!”
林辉脑中灵光一闪。红伞在天上,肉钩在中间,那么对应的出口或者阵眼,一定在最底下的排水渠!屠宰场必然有排血沟!
“所有人,趴在地上!往房间正中央的剥皮床下面爬!快!”林辉朝着黑暗中大吼。
他一脚踹开一只在黑暗中摸索过来的冰冷利爪,反手一刀狠狠扎进了那东西的身体里。刀尖传来的触感极其诡异,不像是在扎肉,反而像是在扎某种充满韧性的皮革,伴随着一阵漏气的“嘶嘶”声。
“跑!别停!”
林辉借着反作用力,在地上一个翻滚,朝着房间中央摸去。
就在他即将摸到剥皮床那粗糙的木质桌腿时,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火光!
“轰——!”
不是打火机的微弱火苗,而是一团极其明亮、甚至带着几分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整个停尸房的半壁江山。
林辉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震惊地看向光源处。
只见沈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跃上了房间最高的一个横梁。他单手攀着生锈的铁架,另一只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半瓶烈性酒精,正慢条斯理地将点燃的酒精倒在那些悬挂的油布包裹上!
烈火遇到包裹表面的油脂,瞬间爆燃!
火光中,林辉终于看清了那些从油布里钻出来的东西。
那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个个用惨白人皮缝制而成的巨大“布娃娃”。它们的四肢扭曲修长,脸上只有三个黑窟窿,手指全都是用锋利的杀猪刀代替的。
此时,有两只人皮娃娃正被沈煜点燃,在半空中疯狂地扭动挣扎,发出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尖锐惨叫。
“愣着干什么?找门啊。”
沈煜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林辉,火光映照在他眼底,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恶劣笑意,“我可撑不了多久,这火一灭,咱们就真得留下来给主家当腊肉了。”
“疯子!”
林辉咬牙骂了一句,但这确实是最好的掩护。
他立刻借着火光,一头钻进了房间中央的剥皮床下面。果然,在满是血污的青砖地上,他摸到了一块明显凹陷下去的石板。石板边缘,有一圈手指粗细的铁环。
“找到了!过来!全过来!”林辉双手握住铁环,浑身的肌肉紧绷,猛地大吼一声,将那块沉重的石板掀了起来。
一股极其阴寒、夹杂着浓烈脂粉气的风,从石板下的黑洞里涌了出来。
“下!跳下去!”
林辉一把揪住连滚带爬过来的黄毛和短发女生,像是丢麻袋一样将他们塞进了那个地洞里。板寸头紧随其后,连犹豫都没敢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沈煜!走!”林辉抬头冲着横梁大喊。
火势已经渐渐微弱,剩下的人皮娃娃已经将横梁团团包围,锋利的刀刃不断在铁架上擦出火星。
“来了。”
沈煜松开手,整个人如同折翼的黑鸟般从横梁上坠落。在即将落地被几只人皮娃娃扑中的瞬间,他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扭转了腰身,长腿借力在旁边的墙壁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般,精准无误地滑铲进了地洞里!
就在沈煜落入地洞的同一秒,林辉猛地一拽旁边的铁链机关。
“砰——!”
厚重的石板重新砸落,将追击而来的人皮娃娃和即将燃尽的火光,死死地封在了上面。
无尽的黑暗和失重感瞬间将他们吞没。
经过几秒钟顺着滑道的急速下滑,他们“扑通”几声,接二连三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地面上。
四周没有血腥味,也没有福尔马林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甚至有些呛人的劣质红烛香气。
林辉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摔得发晕的脑袋,努力适应当前昏暗的光线。
这里,是一间布置得极其奢华、但也极其诡异的古代闺房。
到处都挂着大红色的喜幛,雕花拔步床前点着一对足有半人高的龙凤喜烛,火光摇曳。
屋内有一方八仙桌,桌上放着斟酒的杯具以及一个手电筒。
“好东西啊,正愁看不清。”林辉拿起手电,麻利的打开开关,屋内的陈设在雪白的光束下变得清晰起来。在看清周围的那一刻,他们连呼吸都停滞了。
床边的梳妆台前,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穿着大红喜服、头上戴着凤冠的人影。
但那个人影,不是刚才外面那个没有脸的女鬼。
“这……这是……”黄毛指着那个背影,手电筒的光都在疯狂颤抖。
因为借着手电和红烛的光,他们清楚地看到,那个坐在梳妆台前、穿着新娘喜服的人,身材魁梧,肩膀宽阔……
怎么看,都像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