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角彻底崩裂开来，两行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天枢——！！！！”

沈煜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近乎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咆哮。在这一瞬间，他体内的某种“不可言说”的数据，开始以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狂姿态自毁式暴涨，那些被降维成线条的黑火，竟然隐隐有要从纸面里“烧”出来的恐怖趋势！

但天枢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丝毫没有理会沈煜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怒。

他只是用那种近乎强制的姿态，将林辉死死扣在控制台与自己的胸膛之间，强行低下头，想要去吻那两片毫无血色的薄唇。

然而。

在这一片被亵渎的理智与无声的绝望中。

被强行捏住下巴抬起脸的林辉，那双在下滑的镜片后微微失神的桃花眼深处。

却突然，亮起了一抹极其刺目的、近乎神经质的讥讽。

“天枢先生。”

林辉的声音极轻，带着因为窒息和疼痛而产生的细微颤音，但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冷酷地剖开了天枢那层优雅的伪装：

“你是不是觉得，我用猩红王座的资金平账……只是为了好玩？”

天枢的动作猛地一顿，灰色的瞳孔微微缩紧：“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承销商’，有权拒绝这笔有毒债务的核销。”

林辉的左手，此时虽然颤抖得厉害，却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精准无比的角度，突然抬起，反向扣住了天枢掐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腕！

【叮——检测到玩家林辉，主动触发大富翁银行债权特别条款：表外资产兼并判定！】

【当前判定深度：100%（双方发生高烈度肢体接触，判定加倍）！】

“你作为永恒首席，挪用永恒大厦的底层资产来为这个惩罚副本的保单承销。但这笔保单的‘再保险人’，其实是系统监管委员会的另一个部门，对吧？”

林辉看着天枢那近乎贴在自己眼前的脸，笑容虽然虚弱，却充满了病态的亢奋：

“你在《无尽面试》里因为重大决策失误，导致永恒大厦评级下跌。你这次跨副本干预，实际上是想用我的大富翁银行资产，来平你自己在永恒大厦里留下的财务黑洞！”

林辉的手指猛地收紧，金色的数据流如同一根根纤细的钢针，顺着他与天枢皮肤接触的地方，疯狂地刺入了天枢的手腕皮肉之中！

“而刚刚猩红王座那两千五百万的资金流入，由于你的承销商身份，已经在系统的底层算法里，与你名下的【永恒资产池】完成了‘混合交割’。”

林辉推了推歪掉的眼镜，桃花眼里全是冷酷的算计：

“简而言之，天枢先生，你现在不仅是我的债务人，你的永恒资产，也已经在系统清算流程里……被猩红王座的坏账彻底污染了。”

【警告！检测到特派监事天枢名下“永恒资金池”与“次级毒债”发生不可逆混合！】

【判定代行者行为存在严重利益冲突！】

【启动代行者资产紧急保全机制——跨副本资产冻结开始！】

“轰！！”

原本纯粹、平整的“二维线条空间”，在这一瞬间，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画卷，从四周边缘开始疯狂地卷曲、崩碎！

天枢捏着林辉下巴的手指，在金色数据流的冲击下，竟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声，几缕紫色的代码从他指尖剥落，迫使他不得不狼狈地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半步。

他站在不断崩塌的线条空间里，看着自己的右手腕，上面赫然多出了一道由金色数据链编织而成的“债务标记”。

空间，在这一瞬间重新恢复了三维的厚度与光影。

“哈……哈哈。”

被解脱出来的沈煜，体内的黑火失去了维度的限制，在一瞬间呈几何倍数地疯狂暴涨。他身形一晃，瞬间越过空间距离，一把握住了有些站立不稳的林辉的腰肢，将他死死扣在自己怀里。

沈煜猩红的眼眸里流着血泪，死死盯着退开的天枢，手上的黑火已经凝聚成了毁灭的实体：“杂碎……我杀了你！”

“沈煜，别动手。”

林辉靠在沈煜怀里，虚弱地按住了他的手腕，微微摇了摇头。

他知道，刚才的那一击已经是他在当前规则下能做到的极限。天枢太神秘了，这个家伙的本体到底是什么，至今都是个谜，在这里跟一个跨副本的代行者死磕，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天枢站在翻涌的黑火边缘，看着手腕上的金色链条。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狼狈，反而缓缓抬起手，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刚才掐过林辉下巴的指尖。

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那股病态的愉悦与占有欲，在这一刻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林辉的反击，而燃烧得更加疯狂。

“每次都能在绝境中找到我的漏洞，林辉，你真的……太让我着迷了。”

天枢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再次戴上了灰色手套，对着林辉优雅地微微弯腰：

“这只是一次小小的重逢礼。我们的游戏还很长，林副会。在你想通加入我之前，我会一直……等着你。”

话音落下，天枢的身影与那尊巨大的紫色天平，如同退色的水彩一般，在主控室中央无声无息地消散开来。

只留下了一地狼藉的控制室，以及满腔杀意无处宣泄、正在疯狂低吼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