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下账,你们给我花了六年的钱,不至于花了一百三十多万吧?看看我父亲的钱还有多少,我现在成年了,可以继承他的钱。”千桓说,“你可以现在就通知他们过来,我在这里等。”
“你说什么呢?”孟曼山被千桓的说辞砸蒙了,她说话也不似方才那样咄咄逼人。
她从来没想过千桓有胆子跟她算钱,于是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思路,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养你确实没花那么多钱,但是我们都很爱你啊,还关心你,这些总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吧?”
“而且,你当时唯一的亲人都去世了,无依无靠的,我们给你提供了一个温暖的家啊。这可不是钱不钱的事,对吧?”孟曼山继续温情地说话。
千桓问:“不找其他人评理了?”
“不找了。”孟曼山态度缓和多了,立刻换了好商量的语气,“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我这不是对你关心则乱嘛,你千万不要生妈妈的气。”
“以后你不要找我要钱,我父亲的钱都在你们那儿,不是吗?”千桓看着孟曼山,等她的说法。
“好,我知道了。”孟曼山值得答应。她不知道原来千桓已经这么清楚当年的事情,现在她只好暂时将千桓安抚住。
“我走了。”
“我还有个问题。”孟曼山叫住千桓。
“什么?”
“当年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孟曼山很疑惑。
“这很容易。”
千桓没有继续跟她多说,转身关上门,然后下了楼,头也不回地离开小区。
其实他原本也不打算跟孟曼山说这些,之前他总是忍让,任由孟曼山发挥一下也就过去了。
可是,今天孟曼山竟然污蔑他和唐云洲之间的关系,这叫他实在难以接受。唐云洲是那么好的人,他不像自己,活的这么卑微,他不该承受那样的流言。
也是这个时候,千桓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对唐云洲的感情,不仅是简单的在意而已。他很可能,不,他可以肯定,他现在喜欢那个人。
当然了,一个俊朗,优秀又对自己极尽温柔的结婚对象,喜欢上他也并不奇怪吧?
那么,唐云洲对他呢?
是出于对那天酒后乱性的责任心,还是也有一点喜欢?
千桓不确定,他也不敢去猜想。
回到家楼下的时候,千桓竟有些许踌躇。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要见唐云洲,竟然有些说不上来的紧张。
也就是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唐云洲打来的,千桓马上接了。
“回来没?”唐云洲问。
千桓说:“我到楼下了。”
他刚说完,家里的门就被推开,唐云洲出现在楼上,朝他一笑。
千桓看见他的笑容,心情也好了不少,他有些等不及,快步地往楼上走。当他终于来到唐云洲跟前,心里有一丝动容,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珍惜的、郑重地拥抱了他。
片刻之后,唐云洲的手也环住他的背,动作温柔,像安抚一样。
千桓任由自己抱得更紧了一些,想要确认这个人的存在一般,不肯松开。
唐云洲很配合,千桓不松手,他也不松手,两人默契地紧贴着对方,汲取彼此的温度。
“怎么了?”唐云洲声音很轻,试探着问,“不开心了?”
“让我再抱一下。”千桓没解释,只是渴望再汲取一点安全感。
“想抱多久都可以。”唐云洲任由千桓动作,这个时候千桓愿意依靠自己,他会觉得自己在千桓心里,有着不错的位置。
不知道过了多久,树枝上传来一阵鸟雀的叫声,似乎提醒着千桓,已经拥抱了太久。他这才不舍地松开对方,再拉开一段距离,就这样注视着唐云洲。
抱完了又觉得矫情,毕竟还没进门,显得自己有些唐突。他只好对唐云洲解释:“抱完了,可以进去了。”
“好。”唐云洲先一步去替千桓开门。
房门一打开,千桓这才看见屋里不一样的地方,茶几上放了一盆茉莉。它白色的花开得正盛,香气萦绕在周围,好像整个屋子都浸润在这清新的香气里了。
“这是你买的?”千桓问,“怎么忽然想买盆花了?”
“我看你好像比较喜欢茉莉的香气,就顺路带回来送给你。”唐云洲认真地看着他,“生日快乐,千桓。”
千桓愣了愣,随后莞尔一笑:“谢谢。”
他分明刚刚才了解到自己喜欢这个人,现在他却发现,这份喜欢可能发生得更早。
它就像是冰山的一角,当自己看见的时候,其实它已经在冰川之下延绵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