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交谈很简洁，显然，他们之前已经进行了详尽的沟通。

目的地是一处新建的少年宫，这位调查员现在已经退休，他便在少年宫这里兼职做门卫。

唐云洲和千桓很快就到了这一处少年宫，门卫室就在少年宫一进大门的里边，左侧靠近花坛的位置。

千桓和唐云洲上前与门卫室的老爷子打招呼，他们两个本来就生得好看，身姿卓越，再加上一进门就准确叫出了老爷子的名字，老人家一惊，还以为是什么暗访组来调查工作。

老人家连忙站起身来迎接：“你们专程过来，这是有什么事情啊？”

唐云洲简短地表明了来意，老人家这才没刚才那么慌张，但也接待了他们。

千桓将事故报告的复印件拿出来，询问道：“老爷爷，您当时调查这件事情，还有什么印象吗？”

“过了这么久，其实也没有什么印象了。”老爷子回忆着，语气也缓慢，“不过看你这份报告，我倒是对这个……杨胜有点印象。”

千桓道：“您具体说说？”

老人家说，“我对他有印象呢，是因为当时啊，他害怕负责，居然想要拿钱贿赂我，让我在报告中弄虚作假！”

“我哪儿敢违反组织纪律啊，就按照实际情况报告了。当时我还挺害怕的，担心他报复我。”

唐云洲疑惑：“您是政府工作人员，他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吧？”

“那时候不像现在。真的有人想要报复啊，防不胜防呢！”老爷子感慨，“你们是不知道，当时乱得很呢。再加上，这个杨胜当时也是在帮派里面的，我能不害怕吗？”

“后来，我们的调查结果出来以后，单位狠狠罚了他一笔钱，还开除了他！她老婆知道这件事，也不要他了。最后他见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也就去外乡打工去了，我这才松了口气啊。”

“罚了多少？”

“具体罚了多少钱就不知道了，反正挺多的。”

“他老婆是不是叫孟曼山？”

“这……好像是姓孟吧，具体叫什么就不太清楚了。”老爷子回忆了一下，倒也并不确定。

“那……您对千振业有什么印象吗？”

“这我就当真不清楚了，我不认得他，跟他也不熟。”老爷子说，“你看，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没骗你们，真的不记得了。”

的确，事情过去了那么久，老爷子回忆起这些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谢谢爷爷。”千桓道谢。

老爷子话说到了这里，忽然想起来什么，他问：“你们为什么忽然要打听当年的事情啊？是来查案的吗？”

千桓并不想让老爷子知道自己的身世，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方才开车过来送他们的司机已经过来了，他将果篮交给唐云洲，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便离开了。

唐云洲将果篮接过来，又给老爷子放在桌上，客气地说：“今天多有叨扰，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老爷子看见这年轻人这么懂事，一下子也就把方才的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很高兴地接过了果篮：“你们……这也太客气了。”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那我送送你们。”老人家客气地站起来，当真打算送送他们。

唐云洲又说了些挽留的话，老人家这才没有送他们出门，但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上车又离开。

老人家的孩子们都外出上大学了，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年轻人，懂事又有礼貌，这么快就走了，还怪舍不得的。

折返回屋，老人家拆开果篮打算吃瓜。翻开果篮的水果，却在底下看到一个厚实的信封。

老爷子心里一惊，已经猜测到这里边是什么了。他着急地将信封拆开，果然，看到了一叠厚厚的红色纸币。

“卧槽。”

————

千桓上了车，将那叠复印资料搁在了座椅旁，回忆着刚才老爷子说的话。

杨胜在出事以后被罚了款，孟曼山还跟他离婚，然后杨胜远走他乡。所以，孟曼山去福利院领养自己的时候才对外说，她还是单身。

孟曼山把自己接回去的时候，小瑜已经两岁了，就算是为了亲生孩子，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离婚吧？

更何况，是那个古早的年代，离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千桓所有所思，唐云洲也不叨扰他，只是安静在旁边待着，等千桓自己愿意说话的时候再说话。

但是千桓想的太入神，直到车停下来了才回过神来，他看见车辆停在了一个院落里，四周围树木葱郁，早已隔绝了外界的繁华纷扰。

此时，外边正下着雨，淅淅沥沥的，看起来天气更凉了。

“这是哪里？”千桓问。

“朋友的宅子，跟他说好了，暂时借住几天。”唐云洲先下了车，绕到了后备箱，拿了雨伞撑开，这才过来替千桓打开车门，撑着雨伞在外边等他下车。

“下雨了，先进屋吧。”唐云洲身处细雨中，雨水滴滴答答地几乎落在了他的肩上，可他却执意将雨伞往千桓这边拨了一些，以免千桓下车时淋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