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桓,二十二岁,中度抑郁。”
“亲生父母亡故,十岁时被养父母领养。与养父母关系不睦,一个多月前,他委托律师同时对其养父母进行起诉。”
“三个多月前,与唐云洲领证结婚。一周后,被公司开除,至今只跟前公司的一个叫林未的人来往,关系不错。”
电话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平淡地传出来。
方盛手里叼着根没抽完的烟,眼神晦暗不明,耐着性子听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着。待电话里的人讲完最后一个字,方盛抖了抖手上的烟灰,追问:“他为什么起诉养父和养母?”
“他父亲是在一场工作事故当中过世,他的养母拿到了工亡赔偿,他的起诉是为了拿回当年那笔钱。”
方盛年原本没有什么神色的眼睛流露出鄙夷,他冷冷道:“小松的事情,他拒绝收我的钱,我还以为是个多有骨气的,看来也不过如此。”
电话的另一头,那人没有接话。
“给我找林未的联系方式。”
“好的老板。”
方盛挂了电话,没多久便收到一串号码。他将手机号复制,发给了一个联系人,然后打字:【问问这个人,有笔赚钱的买卖做不做】
对方回复:【好的老板】
已经穷的快要吃土的林未,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的声音很人机:“请问是林未林先生吗?”
林未警惕:“是,怎么了?”
“是这样,我们联系您是想跟您做一笔生意……”
林未掐断了电话。
电信诈骗死远点。
不一会儿,那个电话又打了过来,林未秒挂并拉黑。
——
千桓正在小区对面的景区遛狗,他带着小灰小黄走在路上,欣赏着干净清澈的水面,时而听到林间鸟雀的叫声,心情都跟着舒缓许多。
手机响了,千桓一看,打来的是孟曼山。
瞬间周围的风景都不够美妙了。
千桓犹豫了一会儿,手机光线就暗下去了,这通电话自动被挂断。
片刻后,孟曼山又继续打过来。
千桓盯着屏幕上的名字,不知怎么想的,指尖一动,接了。
“小桓啊,你总算接电话了。”
“有事吗?”
“就是你起诉的那件事,你不会真的打算跟妈妈法庭见吧?”孟曼山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像柔软的棉花糖,可惜过期了。
“当然。”
“我们好歹也一起生活过那么多年,你这么做,妈妈也会心寒的呀。”
“你说过,我没爹没娘。”千桓的语气波澜不惊,提醒着孟曼山,“你忘记了吗?”
对面沉默了好一阵子。
就在千桓以为孟曼山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她终于再度开口了:“以前是妈妈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千桓没说话。
“以前是我的不是,你要那么多钱,我一时半会确实拿不出来。而且,小瑜现在还小,你让妈妈一下子拿那么多钱出来,小瑜怎么办呀?你就算讨厌我,可是小瑜是无辜的呀,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你不替小瑜考虑考虑吗?”
“小瑜,快叫哥哥。”孟曼山吩咐。
“哥哥。你能原谅我们吗?”千瑜的声音没了往日的狂妄,像是训练过多次了,话说起来十分熟练,“哥哥我想你了,你回家看看行吗?”
“小桓,就算你要我还钱,能不能再等等呢?我先攒钱,有多少我先给你还多少行不行啊?”孟曼山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不然的话,我和小瑜,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一旁,千瑜配合着发出了哭声。
千桓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两个在电话里哭,手上的绳索被小黄小灰拽了拽,它们似乎想要继续走走。
“不行。”千桓拒绝,“一分钱也不能少。”
“千桓,你一定要这样逼我们吗?”孟曼山这一次,呜咽的语气收敛了,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你一定要逼着我和千瑜去死吗?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带着千瑜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