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淡绿色、有着宽条纹花纹的毛巾。
(那好像是我家人曾经买的新毛巾吧,他在哪里找出来的呢……)
对于家人买来存放在家里的日用品之类的东西,真珠有很多只是知道它们存在、却无法自己找到的情况。
这是因为真珠过去非常不关心日常生活、包括家中的生活的缘故,尽管她后来非常懊悔、但也无法改变“在过去,自己错过了许多本该关注的东西”这件事。
“好啦,闭上眼睛等一会儿吧。”白玉将毛巾盖在了真珠的眼睛上。
那是很热、却又不会渗出水的湿毛巾,感觉上是用开水浸泡之后再拧干形成的效果。
(这样直接用手放进开水里、捞出来再拧干毛巾的做法,不会烫伤吗?)
发现自己在这种时候还担心着白玉的手指,真珠甚至觉得自己关注重点的能力实在离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也想过要直率地表达感谢,但不知为何真珠就是没能做到。
(我在说什么啊?这样不就好像我在指责他多管闲事一样吗?)
“因为再哭下去的话,眼睛就会变得很疼吧。”白玉平静地说道,“哭泣可是很伤眼睛的。稍微哭一下还好,但长时间哭下去的话,对真珠桑来说结果会很糟吧。”
“我不是说这个……”真珠说道,“我是想问你,蒙着我的眼睛、与让我停止哭泣,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啊。”白玉说道,“不用眼睛看周围、闭上眼睛的话,眼泪很快就会止住。”
(听起来就像那句经典的台词“伤心的时候倒立,眼泪就流不出来了”一样,有点儿扯啊。)
对于白玉的话,真珠感到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真珠问道,“你说的这个说法,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没有哦。”白玉说道,“因为这是事实。既然这客观的事实所支撑的结论,才不需要什么‘科学依据’呢。”
“可是……不太对吧?”真珠还想辩白些什么,但白玉却突然从她的眼睛上面取下了热毛巾。
“现在呢?”白玉说道,“现在的眼睛感觉怎么样?”
“这能怎么样?”真珠疑惑地说道,“就……啊!”
(是哦,不但完全没有在哭了,而且,就连哭泣的欲望,也消失了。)
(被蒙上的眼睛也完全没有酸疼胀痛的感觉。)
(就好像“我哭了”这件事,从“时间线”上被“删除”了一般。)
“对吧?”虽然真珠根本没有正面直接地说出什么,但白玉却十分自然地做出了回答。
那回答实在十分自然,让真珠有种对方是直接在和她的“潜意识”之类的东西在对话的错觉。
“谢谢……”真珠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只好对白玉道谢了。
“举手之劳啦。”白玉说道,“这只是不足挂齿的小事而已。”
“对我来说并不是这样……”真珠说道,“我虽然不经常哭,但我每次哭的时候都会很难受。”
“是啊。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很痛苦吧。”白玉平静地说道,“如果我能够减轻真珠桑的痛苦,那就最好不过了。”
“不,我并不痛苦。”真珠说道,“以前的哭泣可能是痛苦的。但是,刚才的哭泣是感动而幸福的。尽管如此,我哭的时候,眼睛还是会很难受……”
“我知道。”白玉说道,“要是我不在了的话……你要记得在哭的时候把毛巾蒙在眼睛上啊。”
尽管白玉说话的语气十分平缓舒和,但对于真珠来说,这番话可是踩了她的雷区。
“你撒谎!”真珠一时失控,叫了出来,“你说过会一直等着我、不会离开的话!现在又是在说什么呢?”
“我没有这么说过啊。”白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说道,“我不太会这么说的哦。因为‘守护你’是我的‘工作’,但既然是‘工作’,就有结束的时候。等结束‘工作’的时候,我就不在了。我有‘照顾你’的义务,但这只是‘附加条件’,我真正的‘工作目标’是‘帮助你的生活回到正轨’。当这个‘目标’完成的时候,我就会离开了。所以,我不太可能会对真珠桑说出这种‘我做不到的承诺’。真珠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呢……”
“这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吗?”真珠呆然地说道,“原来如此,你的确没这么说过。这只不过是我根据你之前的话,‘脑补’出来的意义而已呢。是啊,想到这里我又觉得悲伤了起来……”
(谁都会离我而去的……)
(无论是至亲之人,还是陌生人……)
(哪里都没有会“永远属于我”的人吧?)
(但是,一旦认识到这一点,我就会丧失“生存的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