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忙可以。”他说,“你不想说很多也可以。可你至少别让我觉得,你随时都能把我推开……你追我的时候说过会一直喜欢我的。”
季砚辞没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没想推开你。”
顾凛川怔住。
这句话太轻,也太少见。
季砚辞不是会把这种话挂嘴边的人。
“那你——”
“我在准备东西。”季砚辞打断他。
顾凛川一下停住了。
季砚辞看着他,像是有点不耐烦,又像是不想多说,最后只冷冷补了一句:“本来不想这么早让你知道。”
顾凛川眼睛轻轻睁大。
“什么东西?”
“……”
顾凛川大概是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个,一时间竟有点失语。刚才那股绷得过紧的情绪,被这句话突兀地扯开一道口子,散也不是,不散也不是。
过了半晌,他才低低问:“因为这个,你这几天都在躲我?”
“谁躲你了。”季砚辞皱眉,“忙而已。”
顾凛川看了他一会,忽然很轻地笑了。
那点笑意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委屈,可总算有了活气。
“你一点也不会哄人。”他说。
“你今天才知道?”
“知道。”顾凛川垂下眼,声音轻下来,“可你刚才那句话,我就当已经算是在哄我了。”
季砚辞没接,只把手从他后颈挪开,改成握住他手腕。
“气消了没有。”
顾凛川看着两人交握的地方,静了片刻,才说:“没有完全。”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你以后忙的时候,告诉我一声。”顾凛川说,“告诉我你最近很忙都行。”
季砚辞盯着他。
顾凛川也不躲,安安静静任他看,像是终于把自己那点最低限度的要求说出来了。
季砚辞心里忽然有点发沉。
他上一世最擅长的,就是忽略。他总觉得别人不开口,就代表无所谓;不争取,就代表不重要。可重来一次,他越来越发现,不是这样的。
有的人退让,不是因为不疼。
只是因为太怕失去。
“行。”季砚辞说。
顾凛川怔了下。
“以后会说。”季砚辞松开他手腕,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别再自己脑补一堆有的没的。”
顾凛川看了他好几秒,忽然抬手,轻轻拽住了他的校服袖口。
“季砚辞。”
“嗯。”
季砚辞垂眼看他。
“你说不会推开我,是真的吗。”顾凛川的手指很白,捏着他袖口的时候没用多大力,像随时都能松开。可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求证。
季砚辞最不喜欢重复废话。
但对着顾凛川那双眼睛,他还是停了几秒。
“真的。”
顾凛川眼神轻轻一颤。
下一秒,季砚辞抬手按住他的后脑,把人往前带了带。
不是很重的力道,却足够让彼此靠近。
顾凛川呼吸微乱,下意识想看四周,季砚辞却已经低下头,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很短。
一触即分。
可顾凛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季砚辞离开一点,垂着眼看他,语气依旧冷淡:“现在呢。”
顾凛川耳根一点点红透,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道:“……好一点。”
季砚辞扯了下嘴角。
“真难哄。”
“那你别哄了。”顾凛川声音发哑,却还带着一点笑,“反正你也不会。”
季砚辞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又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重一点。
顾凛川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袖口,呼吸一下乱了。
“季砚辞——”
“闭嘴。”季砚辞说。
他话还是硬,动作却慢下来,像故意给人适应的时间。顾凛川站在原地,背后就是冰凉的墙,可被季砚辞这么圈着,周身温度还是一点点升上来。
少年人的吻带着很明显的侵略性。
顾凛川起初还绷着,到后来,手却慢慢松开了,改成轻轻攥住季砚辞的手腕。
那点依赖意味很重。
季砚辞察觉到了,心里某处微微一动,最后还是停下,额头抵着他的,缓了口气。
走廊里很静。
两个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顾凛川眼尾有点红,看着他,眼神湿得厉害,却没显出狼狈,反而有种被安抚过后的柔软。
“还委屈吗。”季砚辞问。
顾凛川低低道:“有一点。”
“这么难伺候。”
“嗯。”顾凛川看着他,“因为是你。”
季砚辞没说话,只伸手把他衣领理了一下。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雨后路面反着潮湿的光。顾凛川晚上原本还有晚备课,结果在学校陪他耗到这个点,早过了平时回去的时间。
季砚辞看了眼手机。
快十点半了。
“走吧。”他说。
“去哪。”
“我家。”
顾凛川一怔。
季砚辞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平平:“今天太晚了,你别回去了。”
“在我家凑合一晚吧。”
顾凛川站在原地,安静了两秒,才很轻地问:“方便吗?”
季砚辞看他一眼。
“你现在才问这个,不觉得晚了?”
顾凛川垂眼笑了笑。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在身后慢慢灭下去。顾凛川跟在季砚辞身后半步,没再说那些让人心口发紧的话,只是走到教学楼门口时,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季砚辞侧头。
顾凛川低声道:“生日那天,你要是还忙,也没关系。”
季砚辞脚步一顿。
“不过,”顾凛川抬眼看他,神色很安静,“你别再让我找不到你了。”
夜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点。
季砚辞看着他,眸色深了深,半晌只回了两个字。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