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终于恢复了安静。
季砚辞才缓缓松开顾凛川,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都在微微喘息。顾凛川后靠着门板,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只能靠着季砚辞的支撑才不至于滑下去。
“你是疯子吗。”季砚辞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顾凛川却笑了,他在黑暗里看着季砚辞,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星。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
季砚辞拉开杂物间的门,午后刺眼的阳光瞬间灌了进来。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挡在顾凛川身前,替他隔开了大部分光线。
顾凛川跟在他身后走出来,他理了理微皱的衬衫领口,动作从容,仿佛刚才在黑暗中那个主动索吻的人不是他。
回到教室时,午休已经快结束了。林铮看见他,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辞哥,你没事吧?顾老师呢?”
“没事。”季砚辞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下午要用的卷子,语气平淡,“老师有点不舒服,回办公室休息了。”
林铮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季砚辞听得心不在焉。他想起食堂里顾凛川泼了一地的热水,那人中午大概什么都没吃。
直到下课,季砚辞没在教室待着。他直接翻墙出了学校,在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私房菜馆打包了两份清淡的午餐。
再回到学校时,他拎着食盒,没走教室那边的楼梯,直接上了行政楼。
化学办公室的门开着,几个理科老师正凑在一起讨论期中考试的出题。季砚辞站在门口,屈指敲了敲门框。
“报告。”
办公室里的交谈声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顾凛川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低头批改着作业,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视线和季砚辞在空中交汇。他今天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些。
“季砚辞?有事吗?”物理组的王老师先开了口。
“王老师好。”季砚辞礼貌地点头,然后拎着食盒径直走向顾凛川,将饭盒放在他桌上,“顾老师,中午看您好像没怎么吃饭,我出来办事,顺便给您带了一份。”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姿态坦荡,语气尊敬,就是一个关心老师的好学生。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王老师笑着说:“顾老师,你这学生没白疼啊,我班那群学生永远不能这么细心。”
顾凛川看着桌上的食盒,沉默了几秒。他推了推眼镜,抬眼看向季砚辞,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谢谢你,季同学,有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中午应该也没吃多少吧?竞赛班训练那么辛苦,坐下一起吃。”
这话一出,季砚辞挑了下眉。
他看着顾凛川,那人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意,一副体恤学生的温和师长模样。
“那就打扰老师了。”季砚辞从善如流,拉过旁边一张空着的椅子,在顾凛川身边坐下。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见状,识趣地各自散开,假装忙着自己的事,耳朵却都竖着。
顾凛川打开食盒,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把其中一份推到季砚辞面前,又自然地将自己那份里的排骨夹了一块放进季砚辞碗里。
“多吃点,”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季砚辞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然后抬眼看着顾凛川,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他也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块鱼肉,小心地剔掉刺,放回顾凛川的碗中,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老师也多吃点,”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你也得多长点肉,太瘦了。”
两人的对话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可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桌子底下,季砚辞的膝盖正不轻不重地蹭着顾凛川的大腿。
顾凛川拿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季砚辞,带着警告的意味。
季砚辞却像没看见一样,唇角噙着笑,继续吃饭。
这一顿饭吃得暗潮汹涌。
顾凛川承认,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季砚辞进行着只有彼此才明白的亲密互动,这种踩在危险边缘的刺激感,让他病态地着迷。
吃完饭,季砚辞主动收拾好食盒。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嗯。”顾凛川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说,“季砚辞。”
“什么?”
“以后别翻墙了,”顾凛川看着他,语气平静,“危险。”
季砚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低笑一声:“知道了,顾老师。”
就在季砚辞转身的瞬间,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走出办公室关好门,拿出手机垂眸扫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很简单。
【季先生,我是顾越。有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