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目得有些晃眼,鲜亮的苹果在母亲的刀下褪去红衣,甜味在舌尖漫开。
母亲紧紧拉着他的手,却一点一点地远离,直到模糊、不见。
“妈,等我…等我…我一定来找你……”
沉曜猛地睁开双眼,从睡梦中惊醒,枕头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个溺水者贪恋呼吸。
缓了片刻,那双颤抖的眸子缓缓放松。
他从床上坐起来,窗外银光透过遮阳帘,在房中钩织出一片朦胧的惨白,与十四岁那年的医院走廊缓缓重合。
当年如果不插手那件事,我和她就不会分开,她也不会……
“呵!”沉曜突然笑了一下,笑容极其酸涩。
他无力地靠在床头,左手拇指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有因必果。有因必果……”
像一个做梦之人的呓语。
晚饭结束,圣亚酒店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孟繁星放下手机,懒散地窝在摇椅里,轻轻晃着。
“聚会?”
书桌后办公的男人疑惑地抬头,“你认识的人里还有我不认识的人邀请你聚会?”
“听听,什么话!”
孟繁星将椅子转过来,“凭什么我认识的人你必须都要认识?!”
“你不就这么个圈子。”
男人低下头继续看着面前摊开的文件,笔在他指间灵活地转动。
孟繁星皱紧眉头,眼神看着他又像没在看着他。
“其实参加聚会是其次,我就是觉得那小孩……好像在做一场危险的试探。”
“试探?你?”男人笑了,“不能吧,圣亚的人也敢招惹?”
孟繁星没有接话。
她拎着手机,轻轻摇晃着,看着窗外即将隐没天际的夕阳。
“或许这个说法也不对,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真心想感谢我,还是嗅到乐趣想玩玩。”
“所以呢?你也真想陪他玩玩?”男人问得漫不经心,却已经抬眼注视着孟繁星的神情。
“不。”孟繁星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从摇椅上起身。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哪一种。”
“走了!”扔下两个字,她理了理衣服,迈着散漫的步子离去。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摇头笑了笑,目光重新聚集在面前的文件上。
“尽欢”酒吧外面,孟繁星准时出现。
仍是简单的穿搭,黑色的高腰短袖配烟灰色阔腿裤,头发松松地挽起,整个人清爽明媚,站在门口时略微环顾,神色坦然得更像是参加自己朋友的聚会。
“繁星,这边。”沉曜轻轻喊了一声,朝她招招手。
两人一同朝酒吧里侧的包间走去。
房间里人不少,几乎都是长海本地的富商子女,这些人穿着看似随意,实则讲究,身上配饰点缀精致,只有孟繁星清清飒飒,像是彩珠里混入的唯一一颗白。
“我介绍一下。”沉曜示意孟繁星在自己身旁坐下,接过邱纪递来的酒杯放到她前方,“这位是我在长海的朋友,好朋友。”他强调,目色柔和。
“哟~”
身旁众人互看着,发出一声调笑。
沉曜没有搭理他们,继续说道:“圣亚酒店花樵分店的总经理——孟繁星。”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有了一丝变化。
一个梳着大背头,年长一些的男人端起酒杯,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在花樵分店担任总经理,那可是有真本事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智杰,辰光国际的一个小小组长,敬您。”他抬了抬酒杯。
“辰光做的可都是大买卖,小小这个词真是谦虚了。”孟繁星礼貌微笑,与周智杰碰了碰杯。
大家互相吹捧了几句,酒很快喝完一轮。
邱纪是个玩乐的高手,场子的氛围在他带动下很快就热闹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是圣亚的人,周围的人对孟繁星很客气,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很快,她脸色微红,眼神多了一分潮意。
周智杰再次举杯迎了上来,不疾不徐地与孟繁星谈着生意,希望能与圣亚达成长期合作。
众所周知,圣亚是长海最高端的酒店,占据着长海风景最美的几个地方,用来迎接贵客最能表达对其的尊重。
但圣亚不仅高端,还很高傲。
没有几个公司能将合作事宜谈下来,因为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生意。
孟繁星答应了向上级汇报,会尽量促成合作。
周智杰连连道谢,两人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