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伸了个懒腰,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了,上班去。”
看着孟繁星利落地关门离开,林乔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将烟蒂扔进烟灰缸。
他看向窗外,眼中思绪沉沉。
他了解孟繁星,她说断了便是真的断了,绝不会有半点留念。
但他了解过沉曜,若是想在长海混出名堂,接近孟繁星是最快的方法,所以……他到底知不知道孟繁星是谁?否则为什么要接近她?
车子停在沉氏集团花樵分公司地下停车场。
沉曜走进总裁办公室,一同进来的还有那位总裁助理,叶舒意。
“先坐。”沉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叶舒意应了一声,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
沉曜放下手里的东西后,也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叶舒意迟疑了一下,还是递上了自己手里的信封,充满歉意地说道:“沉总,实在不好意思,我想……跟您辞职。”
“辞职?”沉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他接过信封没有急着看,而是倒上一杯水,温和地递给对方。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你是公司的老人了,能力有目共睹,突然离开,是工作上有什么困难?还是公司哪里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叶舒意抬眸看向沉曜,对方的态度让她有些意外,“不是的,沉总,公司很好。”
她摆了摆手,低下头,眼中充满纠结与无奈,“只是……我家娃娃,一直想送到金阳小学上学,您应该也知道,金阳小学教育水平高,条件好,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说到这里,她脸上又是欣喜,又是哀愁,“今年金阳多给了一个名额,刚好就落到了我们头上,可金阳的模式,要求夫妻双方至少有一个人能协助教学,我老公那个工作出差多,长海离金阳太远,我要是在这里上班根本无法兼顾,所以只能离开这里,重新换一个工作……”
叶舒意重重叹了一口气,声音充满了无奈,“为了孩子嘛,也是没有办法,总希望他能有个光明的未来。”
“光明的未来……”沉曜重复着这句话,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分别的下午。
父亲的妻子淡然地坐在沙发上,平静地对母亲说:“你要知道,沉氏能给他的未来,你给不了。”
想到这里,沉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道弧度,他很快收了回去,却在心头嘲讽。
牺牲自我换来的,怎么可能是光明!
他没有将情绪表露分毫,只是拿起那个信封,然后在叶舒意惊讶的眼神中,轻轻用力,从中撕碎。
“沉总……”叶舒意愕然。
沉曜垂下眼眸,掩去情绪。
事情本该到这里结束,但他不愿意那个孩子身上背负着这样沉重的“未来”。
“你不用辞职。”沉曜随手将纸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我想办法把你调到金阳那边的分公司,给你安排一个时间相对自由的岗位,职位与待遇也会尽量与这边持平。”
叶舒意怔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孩子上学是大事,但你自己也很重要。”沉曜语气柔和,“回去收拾一下吧,暂时就不用来公司了,我这边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安排好后我会让人给你打电话。”
“沉总,这…真是太感谢了。”叶舒意快速起身,眼眶都有些发红,朝着沉曜深深鞠了一躬。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她从来没放进过眼里的总裁,竟然会帮到这种程度。
“没事,先回去好好安顿家里吧。”沉曜颔首。
叶舒意连连道谢着退到门口,关门时,抬头看着沉曜,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感激地笑了笑,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沉曜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窗外浩瀚的海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他的思绪,他快步走向办公桌旁,接起电话。
听着那头简单的汇报,沉曜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他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身体的战栗,打开电话簿,拨出一个电话。
“喂,沉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很快被接通,孟繁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疏远,职业化得很标准。
沉曜心头没来由地一沉。
他语气尽量平静,“孟经理,很抱歉再次打扰你,我不知道是不是落下了一份文件在房间,可以请你帮我看一下吗?”
对方没有丝毫意外,“打扫的同事已经捡到了,落在了床下,是一页纸对吗?”
“是的,就是一页纸,可能不小心掉出来了。”沉曜语气带上庆幸和不好意思,“我等会儿要用,可以麻烦你找人帮我送一下吗?产生的所有费用我来承担,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我马上安排人给你送过去。”孟繁星没有片刻停顿,像是处理过太多这样的情况,不用思考便能给出方案。
沉曜顿了顿,笑着说道:“好的,非常感谢。”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掐断。
沉曜缓缓放下手机,脸上难得浮上一抹愁容。
她会来吗?对于孟繁星,他的计算好像无法精准。
而此刻,酒店办公室内。
孟繁星举着那张纸,上面签了字,似乎是协议的一部分。
她勾起唇角,低声呢喃,“沉总,不管你想干什么,希望你不要后悔自己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