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数日。
沉曜坐在书房里,翻看着财务刚刚送来的报表,眉头渐渐皱起。
窗外无垠的海面波光粼粼,他却无心欣赏。
有人轻轻扣了扣门,老张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少爷,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将叶舒意送到了机场。”
“好,麻烦你了张叔。”沉曜的目光依然在电脑上,头也不抬回答。
半晌,房间里没有动静。
沉曜不由得从电脑上移开目光,问道:“怎么了?”
张叔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如实相告,“小少爷,我自作主张,将您为了帮她调工作,拖着伤腿亲自去拜访分公司严总的事告诉了她,好说歹说,才帮她拿下这个薪资待遇差不多的岗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拧眉说道:“她临走前告诉我,办公室那几个二少爷安排过来的眼线,这几个都是我们知道的人,但是还有一个——财务科的杨煜。”
张叔话音刚落,沉曜的神情蓦然一顿,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刚刚看到的几个数据。
他滑动鼠标,找到那些他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我就说哪里不太对。”沉曜冷笑一声,身体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翻找着什么。
很快,他抬起头,眼底冰霜满覆。
“看来,二哥是怕我脱离他的掌控,要先给我制造一些把柄。”他边说边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上。
“一站首发”的软件早在上个月初就已经停止研发了,可这个月居然还有研发支出。
还有“丝陆”的维护费,他接手工作时,那位代理总裁提到过,这笔维护费因为公司的失误,已经免掉了,可这笔钱居然出现在了报表上。
他抽着烟,审视着这些数据。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手玩得实在隐蔽。
财务问题向来是企业管理中最严谨、致命的一环,一旦出事,轻则问责免职,重则涉及法律,若他真不小心通过了这些数据,日后便是悬在头上的一柄刀。
沉曜冷笑一声。
他从电脑上移开目光,将剩下的半截烟扔进烟灰缸里,俯身从书桌柜子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张叔,这段时间辛苦了,分公司这边暂时稳定下来了,你也好久没回去看晓阳了,我给你放一个星期的假,你回家一趟吧。”
他将礼盒推了过去,眸中浮现出回忆的神色,“转眼都初中了,这是我给他准备的升学礼物,一个学习机,这样你们工作的时候,晓阳也能够自己学习。”
“小少爷。”老张眼眶微热,“这太贵重……”
沉曜抬手打断他,“你也知道,钱对我来说,是最没有用的东西,这些年您一直在帮我,要说感激,也应该是我感激你才对,代我向晓阳问好,等有时间,我去看他。”
“如果不是您,晓阳……小少爷,能为你办事,是我这辈子最荣幸的事。”张叔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抹了一把眼角。
沉曜轻笑了一下,起身走到张叔身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回去之后,好好跟婶子聊聊,她心里肯定早就原谅你了。”
老张沉重地点头,感激地看着沉曜。
他的这位小少爷呀,总是为别人考虑得这么周全,对自己,却心狠。
张叔低下头,掩下眸中的心疼。
沉曜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机票我已经订好了,航班信息我发给你,你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吧,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好。”老张不再客气,拿起桌上的礼盒,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杨煜的事……”
“暂时不用管。”沉曜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我有安排。”
老张闻言,这才点点头,道过告辞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沉曜重新靠回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海,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财务科有沉朔的人不值得奇怪,关键是怎么利用好这一步,让他自尝苦果!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沉曜提前到了公司,在前台旁边的休息处坐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西装,衬得脸色有些发白,手中的拐杖暂时成了倚靠,却丝毫不减他身上的气质。
没过几分钟,那道令人期待的身影走了进来。
沉曜抬头,眼中闪过一抹亮色,随即化作欣赏的笑意。
孟繁星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内搭蓝色丝质衬衫,清透明亮化作前台最靓丽的风景线。
她没有将头发挽起来,而是随性地搭在肩边,使得那张脸看起来温和中更显亲切,很好地中和了眼神中的凌厉。
“孟经理不愧是孟经理。”沉曜拄着拐杖迎上前,语带调侃,“光是这身穿搭,都够公司里这些小妹妹学的了,看着就让人相信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