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疼,可她问的这一刻却疼得不行,但他又说不出那个“疼”字。
他怕说出来像以前那样无人在意,又怕…她在意。
远处,脚步声渐近。
沉曜侧头瞥了一眼,站直身体。
“我去,可算找着你们了。”邱纪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那个短发女孩,小鸦。
“繁星姐,你没事吧?”小鸦跑到车前,弯腰担忧地看了看车内的孟繁星。
“我没事,事情处理得怎么样?”孟繁星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胳膊。
确认她没事后,小鸦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警察来了,虎哥让我们先走,他说剩下的他来处理。”她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替孟繁星擦着脸。
“好,那就不用管了。”孟繁星垂下头,呼吸有些长,意识已在混沌边缘,“小鸦,老规矩。”
“嗯!”小鸦晃了晃手机,重重点头,“钱已到账,我会留下两万,剩下的按名单捐出去。”
捐出去?
沉曜眉头一皱。
“好。”孟繁星点点头,眼睛已经半闭,却不忘安排后续,“邱先生,能麻烦你帮我送送她吗?”
说完,又强撑着抬头看向沉曜,“沉总,能麻烦你送送我吗?长泽小区。”
“嗯。”沉曜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前方的地面。
小鸦摆摆手,“不用送我,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还是我送你吧。”邱纪声音坚定。
他皱着眉头,表情严肃,“万一那帮人再报复呢?我司机在那边等着呢,两个大男人总要安全点。”
他转向沉曜,“我给你叫个代驾,你腿伤还没好……”
“我没事。”沉曜打断他,“没喝酒,能开车。”
因为腿伤,他喝的是邱纪给他准备的茶。
“还是叫一个吧,万一……”话说到一半,邱纪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从沉曜脸上看到了明显的烦躁,当即改口,“我们先走了,你们肯定能处理好的。”
他边说边拉小鸦,半拖半拽地拉着人走远。
脚步声消失后,停车场重归寂静。
沉曜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静。
副驾驶座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睫毛轻轻颤动。
“孟经理。”沉曜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你这么拼命,就是为了把钱捐出去?”
孟繁星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中湿雾朦胧,轻轻“嗯~”了一声。
沉曜蓦然回头,抬手重新撑在座椅上方,弯腰压下,姿态不似刚才那般悠扬闲散,而是极具侵略性,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终于露出了獠牙。
“你就没有想过……”他的声音极轻,情绪极浅,“有一天,这种善意可能把自己拉下地狱吗?”
孟繁星闻言,默了一瞬。
她缓缓抬眸,逼着自己清醒了一些,直视着沉曜的眼睛,眼神中说不出的绵柔。
她笑了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才是那个……在地狱的人?”
“什么?”沉曜眉头一皱,以为她在同自己开玩笑。
然而下一刻,孟繁星嘴角狡猾地扬起。
她抬手,动作缓慢得像慢放电影,指尖轻轻搭上沉曜后颈。
随后,猛地一拉!
沉曜猝不及防地前倾,手掌撑在座椅边缘,呼吸几乎停滞。
两人鼻息交缠,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孟繁星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笑容愈发得意,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恶魔。
“小沉总……在长海,只有我能决定拉谁下地狱,没有人,能再把我拉下去,我呀——”
她挑眉,拖着长长的尾音,“到底了!”
说完,便松开手,侧过头笑得有些甜腻,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沉曜的错觉。
她闭上眼睛,含糊呢喃,“回家,长泽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