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两人同时转身,脚步声在楼梯间急促远去。
“你们……”沉曜握了握拳,却无心与他们计较,扭头说道,“你等我,我去找老师。”
他快速冲向教务处,很快,老师来了,救护车也来了,男生的家长也来了。
他被指着鼻子骂,被追着打,尽管他解释了一切,尽管……他应该是保护者!
是的吧…他应该……是保护者……
可那个瘦小的男孩被找来问话时,只是低着头一个劲的掉眼泪。
老师问他是不是被欺负了,他不说话,老师问他有没有参与打架,他也不说话。
沉曜听说,男孩和母亲相依为命,家里很穷,对方要了巨额赔偿,沉曜不想逼他。
人——是他推的!
那天,母亲穿着精致的连衣裙,站在校长室里,听着对方父母的指责,却只是笑了笑,“医药费我们会全部承担,但这件事,我的孩子没有做错,我为他骄傲。”
这一刻,沉曜终于露出笑容。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身上挨打后的疼痛像勋章。
但此刻的他不知道的是,要戴上勋章,就得承受重量。
母亲常说,人可以没有宏大的理想,但一定要善良,他帮了同学,所以是一个善良的人。
却不知有因必果,果……才刚刚开始。
常年在外工作的父亲没有回来,沉曜不怪他,赔偿款的事情是父亲的助理处理的,钱被送到的时候,沉曜才知道,原来,他的父亲——还有好多个家。
而他,只是他众多孩子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那一刻,校长室的阳光,好冷!
他七岁就会扶小区门口的老奶奶过马路,帮买菜的大爷提篮子,在楼下广场照看邻居家的小孩子。
他们常说,“小曜真是一个好孩子。”
那些夸赞,像他们递到母亲手中,又进到自己口中的苹果,甜滋滋的,不腻。
“善良会有好报。”
“善良就要不求回报。”
母亲的话,他全信了。
可是这场“善良”,换来的是大爷大妈飘忽的眼神,是邻居口中“不知检点,破坏别人家庭”,是他走远后,隐约听见,“居然是私生子啊,上梁不正下梁歪,在学校里打同学,平时还真没看出来。”
然而,更深的恐惧,是他跨入家门的那一刻。
家里好多人,最引人注目的是沙发上坦然坐着的,打扮精致的女人。
她看起来比母亲年长不少,气质雍容,周身笼罩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倨傲。
“这就是沉曜吧?”她问。
母亲僵硬地站在茶几对面,像是被无形的重量压弯了脊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艰难地开口,“是……小曜。”
“跟你长得很像,漂亮。”女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母亲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嘴唇微微颤抖,“小曜,叫阿姨。”
沉曜警惕地看着她,心头已经猜到她——是谁!
“不用了。”女人抬手制止,“来之前,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事情,我能够出现在这里,你应该明白,他对你的感情,到此结束。”
母亲身体晃了一下。
“妈!”沉曜赶紧上前扶住,担忧地看着她。
女人却像是没有看到,仍在平淡地陈述,“介于你一开始不知道他已经结婚的事情,孩子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错就错在不该相信他会离婚,你要知道,我是他主动追求的妻子。”
她顿了顿,目光带上一丝锐利,“明媒正娶,没有道理,给你们让位。”
这几个字,字字诛心,母亲的羞愧让她几乎跪下去。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留下…不该留在他身边……我带着孩子,马上离开,再也不会打扰你们。”
“孩子……你就不用管了。”
空气……凝固……
“小曜是我的孩子——”母亲的眼神骤然坚定起来,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的意思。”女人抬眼,看向沉曜,“既然是沉家的骨肉,我会一视同仁,你也要清楚,沉家能够的未来,你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