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商人面不改色心不跳，乐呵呵地揣手。

从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但郁瑾依旧不死心地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发问：“那你们叛军呃……”她突然意识到在叛军面前叫对方叛军好像不太好，语气突然顿住。

还不等她想出个更妥当的代称，就听见对面的商人点点头：“嗯，叛军。”看起来颇有耐心。

“你们首领，是什么样的人？”郁瑾没想出来合适的代称，只能省略掉前缀，问道。

“首领？”商人左边眉毛往上抬，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问这个一般，咧嘴笑：“没想到大小姐你居然关注这个，想打听我们首领？还真打算嫁过来不成？”

郁瑾也慢慢挑眉，正打算回两句不客气的话，比如“我更钟意你，我们成亲吧”之类的，就听见对面的女人终于变得正经些：

“我以为首领的名字就在皇帝床头摆着呢。”确实，郁瑾知道叛军老大的名字是赵懿，也的确是从皇帝那看来的，只不过不是摆在案头而是书房。

李承禧一向不在乎这些事情，矛盾的点就在这里，她看起来执着于皇位但是对于威胁皇位的叛军却不太在乎，对王朝即将倾覆也没什么感觉。

郁瑾能看见也只是偶然，当时的她也不怎么在乎，现在想来要是多看两眼就好了。

叛军的首领赵懿，行事张扬，用兵如神骁勇善战。原是无名无姓之人，自述名字是自己随口起的，过去不可查。像是突然出现不满众生皆苦，然后揭竿起义一样。

商人还打算接着往下说的时候，马车一震，似乎有什么障碍物让车子突然停下。

女人于是止住话头，掀开帘子往外面看，郁瑾也顺着往外瞧。

眼前的场景令她缓缓睁大眼睛，没有尸山血海，没有穿着黑衣的强盗用双刀拦住路。也没有从林中蹦出的野兽，随便是什么熊或狼都可以，更没有出现在野外的鬼魂精怪，只有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郁瑾宁愿是拦路的强盗或者野兽，实在不行鬼怪也可以。但是她不愿在此刻见到人，这样的人，被饥饿和灾难折磨着的同类。

好像有什么被打破了一样，一层薄薄的壳，名为温室，用于保护的壳。

嘶哑而绝望的声音将她唤醒，身穿铠甲的士兵没有阻拦这些难民，甚至郁瑾觉得她们被盔甲所覆盖的脸上浮现的应该是不忍。是的，不忍，所以才没有阻拦。甚至翻出干粮交于这些流亡的人。不多，但足以帮助这些人活下去。

京城附近是这样，那更远的地方呢？郁瑾怔怔地想。

“……大小姐，被吓到了？”

等她回过神，只听见了商人说的后半句话，不太中听的后半句话。她顺着女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看，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下衣衫上的玉石。五指微微张开，身体倾斜向窗口，是一个想要交于的动作，而马车已经继续行驶。

商人在心里默默叹气，心想果然是被保护得很好，这么天真，又这么惹人爱怜。

“这是老大的命令，遇见难民时能帮就帮。”这叫做不忘来时路。女人在心里略俏皮地往下接，看着气氛都份上没有说出口。

“所以……”

无名无姓没有来历突然揭竿而起一呼百应好像都有了解释，后面的话被郁瑾吞进肚子里，只是用希望的眼神去看对面的人，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还是否定的？

商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弯起一双狐狸眼。

唉，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