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燕鸣春和周弗唯,此前也就只是打过照面的关系......
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什么。
尴尬的气氛在蔓延,燕鸣春飞速回忆周弗唯的一生,企图找到两人能聊的话题。
作为供家里其他孩子读书而差点被牺牲的孩子,这不是他们俩浑然天成的话题吗?
片刻后燕鸣春挠了挠头尴尬开口:“周三哥是要去县里读书了吗?”
周弗唯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燕鸣春干笑一声。
怎么知道,书里知道的啊!
当然面上她还是找了个借口:“我猜的,我经常看见你看周大哥和周二哥读书的目光,里面有很多羡慕。”
至于她是不是真看见了,她不信活了两辈子被血海深仇充满脑袋的周弗唯还会记得这些小事。
果然周弗唯没有怀疑,反而露出了一丝回忆的目光。
大约是回忆上辈子太惨,捡大哥二哥的手抄本看的那段时光,虽然困难,但是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燕鸣春见他有所触动,再接再厉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周三哥这样努力进学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中的!不过可惜,我们女孩不能考试,连学堂的门都进不了。”
周弗唯大约是自己脱离苦海了,看着还在苦海里翻腾的人总想伸一下援手,他站在山脚下,两边都是乱七八糟的杂草,他听见自己说:“多读书总是好的。”
燕鸣春叹了口气:“我哪有那个机会,家里哪有这个钱啊。”
周弗唯叹了口气,难得安慰了一句:“总会有机会的,燕三娘。”
燕鸣春闻言,脸上尴尬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周三哥,我是燕大娘.......”
周弗唯:“.......”
天老爷!
上辈子他考上去京城都花了五六年!
哪里还会记得邻居家的几个女娘啊!
人家好心上来安慰他,还祝福他,结果他还叫错了人!
燕鸣春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那周三哥能否帮我指条路?”
不知道是叫错人的尴尬,还是对溺水之人的怜悯,周弗唯点了点头道:“跟我来吧。”
周弗唯记得上辈子有人在这片山上挖到了一颗野山参,一夜暴富。
不过这人有点钱就忘本,为难佃户,勾结县丞,强抢民女,这参他抢了也算是替天行道。
两人找了一上午,几乎快翻了半个山头了,最后在一块石头边边上找到了一颗野山参,燕鸣春和周弗唯肚子接连叫了几声,两人都有些尴尬,周弗唯小心翼翼把这参挖了出来,他难得有些高兴道:“走,三哥请你去县城吃顿好的!”
燕鸣春对这个吃顿好的没有概念,但是也笑着应声:“谢谢三哥!”
二人乘牛车一起去了县城,周弗唯掏的牛车费,燕鸣春身上一个子没有,周弗唯好歹做工这么多年,虽然基本都上交了,但身上两文钱还是有的。
二人揣着人参去了药铺,卖了八十两。
燕鸣春在他身后站着,周弗唯扭头把四十两放在她的手掌上:“这参是我们一起找到的,一人一半!”
燕鸣春看着手里的四十两一愣,抬眼看向周弗唯,只觉长平平无奇带着书卷气息的脸突然就帅了!
仁义啊!哥!
要不你小弟那多呢!
周弗唯见她看着自己有些心虚,这参毕竟来路不正。
燕鸣春将手中三十两都放回了周弗唯手上。
本来就是男主机缘,她原本也不想抢,只是燕家情况太惨,她不得不来蹭口汤,免得哪天真被卖了。
周弗唯还想把钱塞回去。
燕鸣春抢先一步道:“周三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要科举,要交束脩,要读书,要买笔墨纸砚。而且也是周三哥你带我去找的参,我怎么好再收你这么多钱!”
燕鸣春看着手中的十两银子,认真道:“这十两,足够改变我的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