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上有不少婶子,周弗唯远远就离开,没叫这些婶子们看见。
诸位见到燕鸣春还有些意外,燕家那穷得叮当响的人家还有钱来县里?
其中一位婶子想到了燕鸣春在县城米铺的未婚夫当即笑道:“春姐怎么来县城了?是来找未婚夫的?”
燕鸣春柔柔一笑,抛出个惊雷:“我早就被退亲了,只是去镇上找点事做。”
那位先开口说话的婶子一愣,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另外一位便道:“我看那刘向义也是个好的,怎么就退亲了?”
燕鸣春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直言道:“他做事的米铺家,有位千金,米铺东家也觉得刘向义女儿不错,有意将女儿下嫁给他,听说米铺东家就一个女儿,铺子日后是要给女儿做嫁妆的,刘向义就找我退亲了。”
她说的轻巧,旁人听得沉重,其余几位婶子叹气道:“怎么这样倒霉,偏偏是刘向义,可苦了我们春姐。”
燕鸣春笑道:“我不苦,他有他的前程要奔,我自然也有我的去处要走。”
几位婶子觉得她豁达安慰了几句以后,也不再多说关于刘向义的事了。
直到其余几位牛车上的客人都到站回家了。
燕鸣春才开口道:“牛叔,你这车可以包月吗?”
牛叔是个年纪比他父亲稍微大些的中年男人,一条腿没了一半,靠着一手驾车收益勉强度日,只是一旦刮风下雨下雪就没人坐车了,下一两日还好,但是一到冬天,就要长时间没收入了。
牛叔有些疑问:“包月是?”
燕鸣春解释道:“我在镇里找了个活计,人不包住,我得来回跑,牛叔按我的时间,载我来回,我按月给你付钱。”
牛叔有些心动,这可是相对稳定的进项,毕竟村子里的其他人半个月一个月地去一次镇上都算多的,有人天天去,也算是旱涝保收了。
燕鸣春从怀里掏出30文:“一月咱们就定60文,怎么样?这个月已经过半了,这个月就是30文。然后,叔你带其他也不需要问我,只要车上有我的位置就行。”
牛叔拿了15文道:“剩下的最后一天再给我吧。”
燕鸣春笑了下道:“行,那牛叔,明天卯时初来接我吧。”
牛叔拿了钱也笑了:“好,卯时初就在村门口,我再去和明天定了时间的其他人说一说。”
不多时,最远的燕家也到了,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燕鸣春从牛车上跳下来,提前给牛叔钱倒不是因为别的,她这个人一向马虎,对这些小事就很容易忽略,提前把这部分钱划出去,只要对方是信守承诺的,那后面就不需要因为这件事再费心。
燕家是几家里唯一一户暗沉沉的人家,无他,也就在堂屋点了根蜡烛。
燕鸣春一只脚刚迈进燕家大门,老太那独特又尖锐的嗓音就传了出来:“呦,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
她其中一个看起来大一些的堂妹连忙跑过来道:“奶也不是故意要说这些话的,但我们一家人找了你一下午,你去哪了?”
燕鸣春皱眉:“我不是说了我有事要去办吗?”
她的三堂妹燕觉夏扯了扯她的袖子:“我哪知道你说这一句,然后一整天都不回来呀!”
也不怪全家人不放心,燕鸣春今年14,正是好年纪,拐子一拐就能脱手,因而这个年纪的姑娘基本都放在家里人眼皮子底下的。
但燕鸣春是某飘飘习惯了,也习惯自己处理事情了。
老太拉着脸:“你要是希望自己被拐子拐走,那还不如找个人随便嫁了,好歹能换点聘礼钱。”
老爷子听她又提起这茬,语气也不好了:“消停些吧。”又看向燕鸣春:“找你二婶子,灶上给你留了些饭,以后别这么晚回来,平白叫家里人担心。”
燕鸣春有些意外,穷成这样,还给她留饭?
老太看着她,火气又上来了:“你还杵在那干啥?难不成怕我在饭里下......”毒字还没说出口,燕鸣春就抬手往她怀里丢了个东西,银光一闪而过,堂屋内其他人都愣了愣,老太才愣愣从怀里扒拉出来那块银光闪闪的石头,是银子!
看个头,绝对是五两往上了。
老太一时间是什么话都没有了,看着那银子发愣。
堂屋一片寂静也没人说话,燕鸣春只好自己给自己灌了口烧过的凉水才开口:“这里是十两银子,应该够束脩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