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钟响,考官开始发卷,殷照宸的视线落在卷子上,上面写着: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何谓也?试论之。
题目出自《论语·颜渊》,意思是孔子说:“要我去审理案件,我同别人也是一样的。重要的不是如何审理案件,而是使诉讼的案件根本不会发生。”
一道策论,考的是学子对于儒家“无讼”理想社会的理解。
周弗唯对这种考题已经很熟了,这道策论题明显的破题点就是“德治”“教化”,他脑子里的东西不少,看完题目,就开始一边研磨一边思考文体内容了。
殷照宸看着这道题陷入了沉思,她在草稿纸上写下教化两个字,那两个初具字形的字,让殷照宸自己都不忍直视,可想而知,即便她破题方向正确,这篇文章也不值得书院院长多看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俗话说的好,堵不如疏。
殷照宸提笔研磨,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世人皆言无讼在于教化,然私以为,无讼之本在于定分、富民。
夫争讼之起,非皆因民刁,实因界限不明也。
一兔在野,百人逐之,非兔可分百分,乃其名分未定,积兔满市,过而不顾,非不欲兔,乃分定不争,故欲无讼,必先明契约定产权,使民知所守,此为制度之防......
大概意思就是要想没有诉讼,光是教化是没有用的,只能靠确定产权、让百姓富裕起来,通过制度预防并提高民众的经济基础,这样诉讼之事才会自然而然减少。
毕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反正殷照宸是这么觉得的,光教化有什么,天天在百姓耳边叨叨,你要懂礼节,要有羞耻心,不要干坏事,不要和人争长短。
多离谱,真是谁信谁倒霉。
信这套的被不信的欺负死。
你把界限规划明白,例如,家中父母去世,财产只能由直系亲属继承,你瞅瞅那些什么宗族长老,还敢来分一杯羹吗?
再比如身上有百两黄金的人,掉了个十两的银子,被另外一个有百两黄金的人捡了,这两人会因为这十两银子上公堂吗?
殷照宸是越写越上头,浑然不觉,她身后站了个人。
影子落在殷照宸的身上,她也无知无觉。
身后之人的表情就精彩了,面上表情先是扭曲了一阵,皱眉质疑了一阵,又沉思了一阵,目光再次落到殷照宸的试卷上,面色又扭曲了一下,然后又皱眉点头。
直到钟声再次响起,殷照宸放下手中笔,等着监考人员来收取试卷。
身后一直站着的人才突然开口:“你平时就不能多练练字吗?”
殷照宸回头才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一个老头,呃了一声如实道:“我从认字开始就开始练字了。”
老头一脸扭曲道:“胡扯什么,你这字,最多也就是练了一个月不到的!”
殷照宸方才点头说:“夫子慧眼如炬,我认字也确实才认一个月。”
殷照宸也不认识这个人,只是看年纪,又能看出他练字才练了一个月,约莫就是书院的夫子,因此才如此称呼。
老头一愣,有些不可置信道:“你才学一个月?”
殷照宸犹豫了下还是尴尬道:“这么说也没错。”
学一个月也不是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事,尤其是在这种氛围里。
毕竟是县里如今最好的书院,向学之心还是很浓郁的。
这里的人对学渣一向持鄙夷态度。
考完了也不让多在这里呆,监考人员已经开始清场了。
殷照宸也只能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反正考都考完了,那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绣阳街
铺子后院的厨房已经砌好了,午食就找人来在铺子里做一顿大家一起吃就是,方便了许多。
台子已经搭好了,燕鸣春把整个动线规划了下,铺子边上留上一道走廊,整个铺子小了些,但是没有关系,正好,然后连接通往厨房和用餐区域的路,通过植物和装饰,还有石子路将后院几间房间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