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并非牛岛和雅想得那么悠闲。感觉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的川上柊揉了揉额角,送走牛岛和雅后,便提审了最有可能的消息泄露源。
这人倒是十分爽快,审讯室手段都还没上,就利落交代自己的家人遭到胁迫,才不得不出卖负责人的踪迹。
“我妹妹昨天被戴上了项圈,如果我不说实话,她就会变成宝石。”森川奈绪双手背缚,红着眼睛看川上柊:“干部A的异能您不是不知道,我没有办法。”
几秒后,她低头,自嘲一笑:“不过现在说这些也迟了。”
在车上的人不是川上柊,那么死的人就会变成她妹妹。
川上柊将双手插进口袋,盯着头顶的白炽灯看了半晌,才长叹一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求助呢?”
他眨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平静地转身:“我会将你妹妹的宝石带回来。在那之前,你就先待在这里吧。”
但他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快。
几乎是在他踏出审讯室的刹那,本应在集训的及川彻打来电话,接通后却只短暂地呼喊了一声“小柊”便立刻挂断。紧接着,手机完全黑屏,倒映出他那张空白的脸。
一个标志在屏幕上出现:简单的线条勾勒出老鼠的头颅,惨白的光透露出几分难言的渗人。它的上下牙抖动着一开一合,毫无顾忌地宣告自己的到来。
对跟里世界接触较深的人而言,这个标志并不陌生。更确切地来说,其鼎鼎大名让所有人闻风丧胆:当见到这个标志时,死神便已向你举起了镰刀。
这就是横跨了整个俄罗斯和欧洲、连钟塔侍从都束手无策的国际异能恐怖组织——死屋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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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柊按照死屋之鼠要求,只身前往附近酒店的一层套房。
分公司选址在仙台市中心的写字楼,又正处工作日,人口密度不算小。一旦发生大规模冲突,不管对方是为了什么,造成的伤亡一定会算到港.黑头上。到时候别说把及川彻全须全尾地摘出去,恐怕就连身份都难以说清。
而且,他的保密工作一向都做得很好,网络信息防护网是和太宰一起搭建的,怎么着也得算是顶尖水平,能黑进他手机的绝不是等闲之辈。
几个名字闪过脑海,又被主人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川上柊咬牙,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思考对方的目的:是冲着港.黑,还是单纯冲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只有弄清楚目的,才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拥有主动的资格。
至于最糟糕的那种结果......他抬眼,敲响了房门。
黑.手.党从不瞻前顾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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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银白长发的男人拉开门,目光不善地上下扫视了川上柊两秒才将房门大开,自行退到了墙边。
川上柊没有理会。他目光环视过整个房间,随后垂眼,慢条斯理地站在原地整理袖口:“阁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是我待客不周。不知道怎么称呼?”
“川上君不必如此客气。”不知名来访者道:“请容我自我介绍:在下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称呼我费佳就好。用这种方式请川上君来聊聊,还希望你不要生气——那位及川同学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我只是运用了一点点声音合成技术。”
他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个兴味的弧度:“不过,在下的确没想到,身为首领候选人的川上君会如此松懈,居然连查证都不曾。还是说,关心则乱了呢?”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为首领候选人了?这话如果让森先生知道了,我会很苦恼的。”轻巧揭过有关及川彻的话题,他施施然在费奥多尔对面落座:“不知道死屋之鼠的首领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直接用炸弹袭击不是干部A的一贯作风,但如果是恐怖组织的手段就说得通了——先炸死负责人,让他不得不从私事中抽身离开;再伪造绑架,要挟他过来见面。
这个组织,还真是见面就给了他好大一个下马威。
费奥多尔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转头问他有没有什么信仰。
“旧约中记载,人因始祖违背诫命,背负原罪而降生世间。”费奥多尔道:“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人类便犯下了第一重罪。一罪入世界,于是人人都背负着罪孽诞生。”
“川上君有没有什么时刻觉得,自己的异能是使生活堕入无序的罪魁祸首?”
他暗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难明的晦涩笑意,好似要将眼中人拖入漩涡溺毙般发散着丝丝危险。
“你有没有想过改变这一切,你有没有想过……世上存在这样一本‘书’,可以任你书写?”